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隨即——
“好！”
一名領主猛地拍案而起，臉上滿是暢快之色。
“凌道友，幹得漂亮！”
“拽甚麼拽，就該讓戰神殿那幫傢伙知道，咱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痛快！”
“解氣，太特麼解氣了！”
一時間，廳內掌聲雷動，笑聲四起。
那些領主們紛紛舉起酒杯，再次朝姜望敬酒，眼中滿是快意。
然而，隨著酒意漸散。
興奮過後，一些理智的聲音開始冒頭。
“不過……這麼做雖然解氣，但戰神殿那幫傢伙可不是善茬。”
一名領主放下酒杯，眉頭微皺：
“咱們這麼做，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此言一出，廳內的氣氛微微凝滯。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浮現出些許遲疑與擔憂。
是啊。
戰神殿。
那可是能與忘川山海閣掰手腕的龐然大物，是在西方諸州盤踞多年的老牌勢力。
而且事實上，在外界，近些年，戰神殿已經穩穩壓了忘川山海閣一頭。
今日這般折辱他們的使者，還開出天價贖金……
對方豈會善罷甘休？
姜望卻神色不變，只淡淡道：
“不這麼做，你們覺得戰神殿就會善罷甘休？”
“你們以為戰神殿派人來，真是為了談判？”
“那使者從頭到尾，可有半分談判的誠意嗎？”
“我們願意留他們的人性命，已經算是讓步了，要是他們不付出點代價，後面只會得寸進尺！”
眾人聞言，齊齊點頭。
倒是這麼個理。
“凌道友說得對！”
一名領主硬聲道：
“咱們要是這次慫了，日後在這天闕城地界，還怎麼抬得起頭？”
“戰神殿又如何？大不了就再幹一場！”
“就是，咱們山海閣也不是吃素的！”
眾人紛紛附和，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
兩日後。
王海領地的城門外，一支隊伍緩緩行來。
為首之人，正是兩日前被扔出去的那名領主使者。
他身後跟著數名隨從，押送著十幾輛滿載資源的輜重車。
這一次，他臉上再無半分跋扈之色。
只是一直陰沉著臉。
“你們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人，可以交還了吧？”
姜望讓趙雲上前，將那十幾車資源逐一清點。
天外隕鐵、萬年溫玉、龍血玄金、影鐵精魄、玄冰寒鐵、地心熔岩晶……
一件件，一樣樣，與清單上所列分毫不差。
“可以。”
姜望滿意點頭。
片刻後，那幾名被俘的戰神殿領主，被士兵帶了過來。
他們臉色灰敗，衣袍皺亂，整個人狼狽不堪，哪有半分領主的樣子。
見到那使者，幾人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有羞愧，有慶幸，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怨毒。
“走吧。”
使者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便想要帶著幾人出城。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
“報——！”
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聲音急促：
“領主大人，城外……城外突然出現大量軍隊！”
“已將咱們城團團圍住！”
眾人一驚。
那使者和幾名戰神殿領主的腳步也齊齊頓住。
“甚麼？”
眾人霍然起身，快步登上城樓。
走到城牆邊，手扶垛口向外望去。
姜望也在其中。
目光所及——
密密麻麻的軍陣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
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將整座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那數量——
絕對比他們的駐軍還多。
起碼也是百萬以上。
眾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隨即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那使者和幾名戰神殿領主。
那使者臉色一變，連忙擺手，動作之急切，幾乎要舉起雙手：
“等一下，這些絕對不是我戰神殿的人！”
“你們想一想，我們若真要出兵，怎麼可能會在我們把資源送來、把人接走之前動手？”
“這合理嗎？”
眾人一怔。
使者的話，不無道理。
戰神殿的確沒理由在這時候動手。
而且，那城外大軍的旗幟，確實與戰神殿的標記截然不同。
那這些軍隊……是誰的人？
直到片刻後。
城樓下，一隊人馬緩緩行至陣前。
為首數人，皆是領主裝扮，策馬而立，抬頭望向城樓。
當先一人，面容俊朗，氣度沉穩，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沒有敵意，卻也絕無半分善意。
他遙遙拱手，朗聲道：
“敢問城上何人主事？”
陳淵沉聲道：
“我乃忘川山海閣，陳淵。”
“閣下又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
“在下天罡殿，齊玄。”
天罡殿！
這三個字一出，城樓上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又一家西方諸州的大勢力。
而且是與戰神殿齊名的存在。
怎麼天罡殿的人也來了？
齊玄繼續道：
“在下此來，只是想請諸位行個方便，將這座城池，讓於我天罡殿。”
“若諸位願意，現在我便可放各位離去，秋毫無犯。”
“若不願……”
齊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便給諸位一日時間考慮。”
“明日此時，若無答覆，大軍攻城。”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回應，調轉馬頭，帶著隨從緩緩退入軍陣之中。
只留下城樓上眾人，面面相覷，臉色凝重。
那戰神殿使者見狀，臉上擠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你們守不住的，還不如將這城給我們戰神殿，好歹咱們也算是打過交道的，總比便宜了天罡殿那幫人強。”
說著，他也不再多留，帶著那幾名戰神殿領主匆匆離去。
……
眾人回到領主大廳。
圍坐在一起。
“一個戰神殿還不夠，又來一個天罡殿……到底甚麼情況，竟然值得他們這麼興師動眾？”
“這座城，到底有甚麼值得他們覬覦的？”
“王海，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藏了甚麼好東西沒告訴我們？”
王海連忙擺手，一臉無辜：
“我能藏甚麼好東西？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周邊那些資源點，早就採光了，現在就剩個空殼子，連練兵都費勁，我還想著去別處擴張呢……”
眾人七嘴八舌，卻始終理不出個頭緒。
就在這時，姜望忽然開口。
“諸位可曾想過——”
“天罡殿和戰神殿之所以都盯上了這裡，他們的目標，或許並非這座城池本身。”
“而是在這座城裡，有他們極其想要，卻又不能明言的東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