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從幻真界出來，倒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天旋地轉般的失重感與空間扭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當姜望在墜龍澗入口處穩穩站定時，不由輕輕握了握拳。
掌心傳來的觸感真實而清晰，體內靈力流暢流轉，與進入前毫無二致——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就在他微微闔目，習慣性地內視自身時，卻不由得一怔。
就見識海深處，他那一縷本就不算弱小的神魂本源，此刻竟比進入幻真界前明亮了不止一籌。
如同螢火化為燭光，燭光又凝成星輝。
每一次閃爍，都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與充實之感。
那感覺，就像是一粒原本沉睡的種子，終於開始萌發、生長，真正具備了長成參天大樹的可能。
“難道這就是進入幻真界的好處嗎？”
姜望喃喃低語。
他可並未在幻真界中刻意修煉過神魂。
甚至可以說，在經營領地發展的日日夜夜裡，他幾乎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修士”這重身份。
姜望不由定了定神，目光掃向四周。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入口處，不時有人從帷幕漩渦中踏出，腳步或踉蹌或沉穩。
他們身上大多同樣帶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有人周身靈力波動明顯躍升了一個臺階。
譬如一名原本築基中期的青年，靈力流轉間，竟突破了瓶頸，達到了築基後期。
有的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道韻。
那分明是悟道的痕跡。
還有的體魄明顯比之前更加凝實，氣血旺盛得如同烘爐在燃燒，顯然是肉身層面得到了淬鍊。
姜望一路走過，將這些景象盡收眼底，這才恍然。
幻真界的規則，恐怕便是如此。
每一位進入其中的修士，無論在裡面經歷了甚麼，只要能夠存活下去，並且存活的時間足夠久。
那麼在其中的經歷，都會進行結算，轉化為實質性的收穫，反饋給參與者。
只是每個人獲得的收穫各不相同。
有人得了修為精進，有人悟了道韻玄機，有人淬了肉身強度，有人強了神識本源……
五花八門，完全隨機。
“原來如此……那倒還不錯！”
姜望心中暗暗點頭。
神魂的強大，本就是修士底蘊積累的一部分。
尤其是他所追求的，可是那傳說中奪天地造化、成就不朽道基的極致金丹，所需的底蘊涵蓋方方面面。
神魂，自然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若能多進幻真界幾次，多積累幾次這樣的收穫……
他眸光微動，已有了計較。
這也難怪如此多的修士對幻真界趨之若鶩。
哪怕是多在裡頭待些時日，寧願發展慢一點，也要儘量拖延，不被淘汰出局。
只要能多撐幾輪，收穫積累下來，可能就比在外界苦修幾十載還要划算。
思忖間，姜望已走到忘川山海閣的營地。
營地中央，法臺依舊。
周長老端坐主位，身後數名執事正在整理玉冊，記錄著歸來的修士們的進度。
而且比起上一次，這一次聚集的人數反而更多了，粗略看去竟超過百人。
不過老面孔少了許多。
一些上次見過的人，這次沒有再出現——有的想必是被淘汰出局，有的或許正爭分奪秒地在幻真界中發展，不願出來浪費時間。
而絕大多數人，都是新面孔。
顯然，忘川山海閣這邊仍在持續招募人手，填補被淘汰者的空缺。
按照山海閣的規矩，歸來者都需要向閣中彙報情況，以便統一掌握進度，為後續謀劃做準備。
姜望排著隊，隨著人流緩緩向前。
輪到他的時候，那幾名負責記錄的執事都不由抬頭多看了他一眼。
畢竟當初永珍演兵盤上，姜望的表現堪稱驚豔，給不少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第一次進入幻真界，他適應的速度也很快。
按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應該發展得相當不錯才對。
可當姜望將自己人族領地的發展情況說明後——
那些執事長老臉上的期待之色，漸漸被失望所取代。
“凌絕。”
“和其他與你同期進去的人比起來，你這進度……可是有些慢了。”
一名執事放下記錄玉簡，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他倒不是在刻意挖苦，只是山海閣投入資源招募人手，自然是希望招到的人能有所作為。
像姜望這般表現，實在配不上他當初在演兵盤上展現出的潛力。
姜望神色不變，只淡淡道：
“弟子機緣不足，起步較慢，讓執事失望了。”
那執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幻真界中發展快慢，確實有不少運氣成分。
有人落地就在資源富集區，開局便領先旁人一大截。
有人開局就有特殊種族，天賦異稟，發展事半功倍。
有人莫名其妙就觸發了奇遇，一夜暴富，兵強馬壯。
姜望這種表現，雖不盡人意，但好歹還活著，還在發展，比起那些進去就很快死出來的，還是要強上一些。
旁邊的周長老也抬頭看了姜望一眼，並未多說甚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站到一旁去了。
接下來，其他修士也陸續上前，彙報自己的進度。
有人喜形於色，顯然收穫頗豐，引得旁人一陣豔羨。
有人面色凝重，顯然發展不順，說話時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也有人跟姜望一樣，不鹹不淡地講了幾句場面話，然後默默站到一旁。
待所有人都彙報完畢，周長老這才站起身。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沉聲道：
“諸位，今日，除了瞭解你們的進度外，還有一事要告知。”
“老夫先前也曾提及，隨著時間推移，不同區域的領主，將會逐步匯聚於同一方天地之中，互相競爭、合作、征伐。”
“而這片區域最終匯聚的樞紐，便是中立城池——天闕城。”
“爾等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儘快提升實力，發展領地，然後，趕赴天闕城，與我們的人會合。”
“你們若是連天闕城都到達不了，那後續的機緣，必定與爾等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