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萬族會館後，姜望並未急著回去。
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能空手而歸。
他一方面繼續收集打聽各類情報資訊，看看能否再探聽到更多細節。
另一方面，也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淘到些有用的好東西。
畢竟，那張領主大廳藍圖給了他一個提醒——
雖然靈族的科技樹體系和人族完全不同。
但想必其中也有不少需要外部機緣才能解鎖的專案。
正好趁此機會未雨綢繆。
不過剛才他在萬族會館的一樓交易區逛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甚麼好東西。
所以這時候才來到了萬靈城的商業街。
行走在寬闊的主街上，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各種族語言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熱鬧喧囂的聲浪。
“瞧一瞧，看一看啦，正宗矮人族鍛造的精鋼長劍，附魔鋒利，切人如切紙，只要300靈石碎片，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矮人站在自家鋪子門口，舉起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朝過往行人吆喝。
“狐族秘製清心符，抵禦幻術魅惑、精神衝擊效果絕佳，存貨不多，欲購從速！”
幾個尖耳狐族的少女在攤位後忙碌，手中符籙散發著柔和的靈光。
“剛從幽暗沼澤獵殺的鬼面蜘蛛毒囊，製作毒素類武器防具的上好材料，價高者得！”
一個披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攤主面前，擺著幾枚拳頭大小、泛著幽綠色澤的囊狀物，周圍圍了一圈人正在議價。
姜望饒有興致地邊走邊瞧。
靈能感知悄然鋪開，無聲無息地流過每一個攤位、每一件物品。
那些物品的氣息強弱、真偽優劣，在他的感知中，緩緩展開。
那些明顯是坑人的貨色，他一眼就能看穿。
而那些真正的好東西，攤主也大多識貨，標價咬得很死，沒有撿漏的餘地。
直到他走到街角，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
那攤子縮在兩間高大店鋪之間的夾縫裡，位置偏僻，光線昏暗。
攤主是個裹在灰撲撲長袍裡的鼠族人，只露出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正縮著脖子，警惕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麻布，上面散亂地擺著幾塊顏色晦暗的礦石、幾株蔫頭耷腦的藥草，還有幾件鏽跡斑斑、靈氣微乎其微的舊兵器。
怎麼看都像是從哪個垃圾堆裡刨出來的貨色。
偶爾有行人路過，瞥一眼便移開目光，無人問津。
姜望原本也只是一掃而過。
但就在目光掠過麻布角落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那裡，有一塊巴掌大小、黑不溜秋、沾滿泥土的“石頭”，正靜靜地躺在幾塊廢鐵旁邊。
在靈能感知中，那塊石頭內部，隱隱流動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精純而內斂的奇異波動。
那波動與尋常靈石、靈材截然不同，反而與他靈族本源的某種氣息隱隱呼應。
外表那層汙垢和偽裝，顯然是刻意為之。
有意思。
姜望面上不動聲色，信步走到攤前。
他先是隨意掃了一眼那些破爛，然後蹲下身，指了指旁邊一株半枯的“月影草”。
這草也是靈族所需的資源，不算稀有，但也不算常見。
“這個怎麼賣？”
鼠族攤主綠豆大的小眼珠滴溜溜一轉，搓著兩隻細小的爪子，用尖細的嗓音道：
“哎呀，客人好眼力！”
“這可是上好的月影草，只生長在月光精華濃郁之地，小的費了老大力氣才採到的……誠惠，10靈石碎片！”
姜望內心毫無波瀾。
這靈草氣息已經逸散大半，靈力十不存一，1個靈石碎片頂天了。
但他卻不點破，只是搖搖頭，又指向另一塊看起來像廢鐵的殘片：
“這個呢？”
“這個？”
鼠族攤主瞥了一眼那塊鏽跡斑斑的鐵片，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朋友，您這可問著了，別看它其貌不揚，這可是小的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據說是甚麼上古大戰崩碎的神兵一角，蘊藏無上威能……”
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
“實話跟您說，這東西小的本打算自己留著研究的，但最近手頭緊，才忍痛拿出來……看朋友是識貨的，給您個友情價，800靈石碎片！”
姜望：“……”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鼠族人擺明了是能坑一個是一個。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又指了幾樣破爛。
鼠族攤主自然是口若懸河，把每件垃圾都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價格一個比一個離譜。
姜望只是搖頭，也不還價。
最後，他才彷彿漫不經心地，用腳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塊黑乎乎的“石頭”：
“這又是甚麼玩意兒？墊桌角的？”
鼠族攤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綠豆小眼裡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做出一副嫌棄又肉疼的表情：
“哎喲，道友您可別小看它，這、這可是小的從一處古遺蹟裡拼了老命才帶出來的……”
他眼珠轉了轉，脫口而出：
“龍血石，對，就是龍血石，您看這色澤，這質感，多像傳說中沾染了真龍之血的礦石，小的留著也沒用，100靈石碎片，您拿走！”
姜望差點沒繃住。
神特麼龍血石。
這玩意要是跟龍血有半點沾邊，他把自己頭擰下來。
對方很明顯壓根就不知道這是啥，純粹是信口胡謅。
他強忍笑意，皺眉道：
“一百？就這破石頭？十個靈石碎片，愛賣不賣。”
“十個？”
鼠族攤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地上蹦起來，綠豆眼瞪得溜圓：
“朋友您這砍價也太狠了，這可是龍血石，五十，最少五十！”
“十五。”
“四十，不能再低了，您看看這分量，這質感……”
“二十，不賣我走了。”姜望作勢欲起身。
“三十，三十靈石碎片，交個朋友！”
鼠族攤主一把拉住姜望的袖子，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彷彿虧了一個億：
“就當交個朋友，以後您常來照顧小的生意！”
姜望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從資源介面調出三十個靈石碎片變現，然後遞過去。
鼠族攤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些靈石碎片掃進懷裡，生怕他反悔，然後一把抓起那塊“石頭”塞到姜望手裡：
“成交，您拿好！”
交易完成，鼠族攤主心裡樂開了花。
這破石頭，他甚至已經記不清是啥時候從哪裡撿來的，一直扔在角落裡吃灰，今天居然能賣三十靈石！
可算開張了！
他心情大好，順手將那株“月影草”也塞過來：
“朋友，這草算添頭，送你了，歡迎下次再來啊！”
姜望接過石頭和草，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轉身離開。
走到無人處，他輕輕抹了抹“石頭”表面。
這東西雖然不是甚麼龍血石。
但他的靈能感知告訴他，裡面那內斂的波動，絕非尋常之物。
只是眼下條件有限，無法讓它顯露真容。
只有等回去之後再慢慢研究。
不過也正因為有了這經歷，讓他對自己的靈能感知能力在“鑑寶”方面的作用，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於是，他靈能感知全開，繼續在商業街中穿行，打算再掏更多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