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下，玩家們的歡呼與驚歎仍未平息。
就連站在一旁的巧爺，塔身上顯現出來的那慣常掛在臉上的不屑一顧的表情，也收斂了很多。
目光緊緊鎖定在靈傀甲上，露出了一絲極罕見的震驚。
雖然這靈傀甲只是最基礎的型號，但它的成功執行本身，便是一個訊號。
劍斬紅塵和王教授，竟當真觸及了神朝技術。
此等進展，莫說當世，便是放在昔日神朝，也足以稱得上駭人聽聞。
因為就算是神朝鼎盛時期的機巧師，怕也不敢斷言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吃透並復現出靈傀甲技藝。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
此刻，劍斬紅塵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操控靈傀甲而微微沸騰的靈力和心頭的激動。
“兄弟們！”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擴散，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靈傀甲初號試驗機，基礎測試，至此，算是初步成功！”
“它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但請記住，這——僅僅是開始！”
“眼前這架靈傀甲，只是驗證了其可行性，證明了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可遠非完美，無論是攻擊強度、防禦硬度、出力上限、靈力傳導損耗、持續作戰時間，以及更多功能模組的嵌入與協同，皆有巨大的提升空間……”
“我與王教授的構想，遠不止於此！”
“所以——”
劍斬紅塵再次拔高了聲音：
“關於靈傀甲測試駕駛員的招募，我們會持續進行！”
“所有感興趣的兄弟，無論修為高低，都可以在《修仙OL》玩家論壇置頂帖報名，我們將會根據報名情況，篩選合適人選，參與後續靈傀甲的測試與實戰任務！”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貢獻突出者，未來有一天，也許有機會，優先獲得定製專屬靈傀甲的資格！”
此言一出，臺下瞬間再次炸開了鍋。
無數玩家已經開始在意識中連線論壇報名，生怕晚了一步。
劍斬紅塵與王教授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靈傀甲計劃，終於邁出了從圖紙走向現實應用的關鍵一步。
……
而桃源谷據點發生的一切。
姜望都“看”在眼裡。
劍斬紅塵和王教授的進度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順利。
這樣一來，望仙門那邊暫時也無需他再操心。
他收回意識，重新聚焦於眼前。
墜龍澗入口，那緩緩旋轉、彷彿亙古不變的巨大灰黑帷幕漩渦，依舊沉默地懸於天地之間。
他舉步，向著那灰黑帷幕走去。
周圍，同樣不斷有各色遁光，從他身邊匆匆掠過，投入其中。
大部分修士從幻真界歸來，在稍作休整、交換情報後，都會選擇儘快重返。
畢竟，那方天地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就算出來後，屬於個人的領地在“暫停”狀態，不會遭受攻擊——但別人，可不會等你。
別人在加速發展，機遇與危機都在加速醞釀。
一步慢，步步慢。
然而，就在距離那灰黑漩渦入口尚有十餘丈時，姜望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就那樣靜靜站在原地，微微仰頭，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緩慢蠕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帷幕，直視其最核心的奧秘。
進去，便意味著意識與軀體分離，化身“領主”，在另一套規則下掙扎求存、經營發展。
那種一切力量被剝離、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無形規則操控的感覺……即便已知並無性命之危，依舊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喜。
還有警惕。
“此等能將修士意識完整投射，並構築出如此真實且規則自洽天地的門戶……絕非尋常空間裂隙或秘境可比。”
姜望低聲自語，眼眸深處泛起思索的微光。
“其背後執行的原理是甚麼？”
他不喜歡被規則支配的感覺。
他想要——理解規則。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利用規則，影響規則。
於是，姜望不再急於進入，而是靜靜站在入口之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試探性地探向那灰黑色的帷幕漩渦。
尋常靈力剛一接觸漩渦表面，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反饋都沒有。
他又嘗試探出神識。
結果同樣，剛一靠近，便被悄無聲息地吞噬、化解，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姜望並不氣餒。
體內靈力性質悄然轉變。
太虛靈力，或者說，是汲取煉化了更多混沌靈氣後，本源變得更強大的太虛靈力。
這種層次更高的力量，剛一出現，周遭的天地靈氣便自發退避三舍，彷彿臣子遇見了君王。
姜望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一縷太虛靈力，將其緩緩靠近那灰黑帷幕。
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混沌靈力並未被立刻吞噬。
而是如同最精微的探針，輕輕“觸碰”到了那帷幕的表層。
一種奇異的感覺，沿著那縷靈力反饋回來——
並非堅硬的阻隔，也非虛無的空洞。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了“規則”與“資訊”的流動……
帷幕彷彿“活”了過來。
或者說，姜望第一次感知到了它的“活性”。
無數細微到極致的、複雜到遠超想象的——能量紋路與資訊流，在那混沌的幽暗中以某種特定的韻律生滅、交織、傳遞。
它們層層巢狀，環環相扣，構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精密到匪夷所思的“系統”。
這個系統，維持著幻真界的運轉，處理著無數“領主”的指令與反饋，分配著資源，演算著因果，裁定著勝負……
“原來如此……”
姜望眸光微凝，心中掠過一絲明悟。
非陣非域。
更像是一個……龐大無比的“法理之器”。
或者說，一個以難以想象的偉力構築的、擁有自我演化能力的……“世界沙盤”。
姜望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發現中，試圖解析那些能量紋路的構成，追蹤資訊流的去向，理解其底層的執行邏輯。
但，這絕非易事。
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海量的資訊，每一次解析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與靈力。
尤其是他動用的，還是消耗極大的本源太虛靈力。
時間，在他全神貫注的解析中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半日過去了。
期間，不斷有修士從他身邊經過，投入那帷幕漩渦
有人見他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對著漩渦發呆，面露詫異。
但大多行色匆匆，無暇他顧。
“凌道友？”
“你……怎麼還不進去？”
直到一道聲音在身旁響起。
正是同為山海閣招募修士、先前有過交流的青巖修士。
他看起來休整完畢，精神抖擻，正準備重返幻真界。
見到姜望依舊站在原地，不由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姜望從深沉的解析中略微分神，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聲音平和：
“我不急，此處玄奧，我想先觀摩一二。”
“觀摩？”
青巖道人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凌道友，非是我潑你冷水，你可知曉，這墜龍澗異變初顯時，最先趕來的幾家頂尖勢力，包括忘川山海閣的元嬰老祖，都曾親自出手探查！”
“各家老祖手段盡出，甚至還動用了傳承古寶，試圖解析此幻真界原理，然而，最終……皆無功而返。”
“道友天資卓絕，於幻真界中發展亦屬迅速，當務之急，應是把握先機，儘快在其中擴張根基，穩固勢力，方能在後續爭奪中佔據主動，在此空耗，恐怕……只是徒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