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情況?”
“這人剛剛不是還在五十名開外嗎?”
“這速度,怎麼可能一下變得這麼快?”
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
趙承運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前傾,險些將面前欄杆壓斷。
他死死盯著晶幕上那道青色光點,瞳孔放大,手背青筋暴起,臉上交錯著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道青光,快得匪夷所思。
在千礁水域這等明明覆雜到極致的空域,它卻如魚得水,靈巧得令人心悸。
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切入氣流最平順的縫隙。
每一次加速,都踩著暗礁磁場的邊緣借力。
甚至,偶爾做出的那些看似冒險、甚至違背常理的急轉,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紊亂氣旋的核心,以最小的速度損耗,完成最極致的路線最佳化。
“第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老天,他還在反超!”
一名副解說激動的聲音發顫,險些破音:
“他的路線選擇太刁鑽了,這完全是在預判,預判前方所有飛舟的軌跡,預判靈力亂流的每一絲波動,這絕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司徒弘同樣震驚,但他畢竟經驗老道,迅速捕捉到更多細節:
“諸位注意看,凌絕道友的飛舟表面,有極其細微的風紋在流轉!”
他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風系靈力的精妙外顯,而且操控得如此入微,與飛舟本身靈紋近乎完美共鳴,看起來,他身具風靈根!”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風靈根!”
“那可是天生的御者資質!”
“難怪能在這種路段這樣御使,這不是苦練能練出來的!”
“怪不得乘風旗敢讓他上……原來藏著這樣的底牌!”有人恍然大悟。
“可之前為甚麼那麼慢?故意隱藏實力?”
“或許是戰術?先儲存實力,後程發力?”
議論聲如潮水般洶湧。
趙承運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風靈根!
這凌客卿竟是風靈根?
是了,若他無真本事,又怎會得到客卿信符?
希望,死灰復燃,驟然在胸膛裡熾烈燃燒起來。
“第二十五,二十四,他超過赤霄閣的流火舟了!”
“進入前二十了!”
晶幕上,那道青色光點,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箭魚,在斑斕的流光群中,劃出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軌跡,以恐怖的速度持續攀升。
每一個彎道,都是他超越的機會。
每一次亂流,都成了他加速的跳板。
那種對空域環境近乎本能的利用,那種精準到毫厘的微操,那種在極限邊緣遊走卻始終從容不迫的姿態——
與之前中段前的“平庸”表現,判若雲泥。
此時魯川正全神貫注地與身旁兩艘飛舟纏鬥,想要盡力保住第十的位置。
他額頭汗水涔涔,靈力已催動到極致,攬雲梭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突然——
一道青影,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角度,從他側後方一個因兩股亂流對沖形成的、極其狹窄短暫的縫隙中,一穿而過!
快!
快得只剩殘影!
魯川只覺身邊一陣清風掠過。
“甚麼!”
魯川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那個凌絕?
這怎麼可能?
都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再定睛時,那道青影已在他前方數個身位,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拉開距離。
“凌絕超過了乘風旗的魯川!”
司徒弘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同隊相爭,凌絕後來居上,趙旗主,你們這位客卿,藏得好深啊!”
趙承運此刻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觀禮臺上,其他商會的主事們,臉色也變得精彩起來。
劉主事搖動的玉骨扇不知何時已停下,眯著眼盯著晶幕,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淡去,眼神變得銳利。
孫掌櫃眉頭緊鎖,與身旁副手低語,急速評估著甚麼。
雲帆盟那位女副盟主,把玩靈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青影梭上,首次露出認真的神色。
“第十,凌絕殺進前十了!”
“凌絕連續超越,他的路線太詭異了,每次都能找到最省力最快的那條線,這種實時判斷和執行力……”
全場沸騰。
從五十名開外,一路殺到前十——
這種逆襲,在瀾滄競速會的歷史上,也極為罕見。
而且照這個勢頭,明顯還能更進一步。
畢竟——
賽程尚未結束。
前方,是最為開闊,但也最為狂暴的——碎空海峽。
這裡的亂流不再侷限於水面或低空,而是從江面到數千丈高空,充斥著毫無規律的恐怖靈力風暴、撕裂性的空間褶皺、以及隨時可能爆發的靈力潮汐。
這是真正的死亡賽段,也是最終決勝負的舞臺。
一直遙遙領先、彼此糾纏的第一集團三人,似乎也終於被後方那道瘋狂迫近的青光所驚動。
“想追上來?”
劈波號上,嚴海冷哼一聲,眼中厲色一閃。
他不再保留,雙手猛地按在操控核心上,周身靈力轟然爆發。
“斷浪,開!”
劈波號通體的靈紋瞬間展開,船首那如斧刃般的結構,竟然“活”了過來,向前延伸、展開——
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凝若實質的鋒刃!
鋒刃所過之處,前方狂暴的靈力亂流,竟被硬生生“劈”開一條相對平順的通道!
讓劈波號的速度,再上一個臺階!
“是嚴海的斷浪真意,他動真格的了!”司徒弘高呼。
幾乎同時。
弄潮號上的韓嘯,長笑一聲,身影驟然模糊。
飛舟兩側,陡然展開兩對由純粹風靈力構成的、半透明的巨大光翼!
光翼輕輕一振。
弄潮號彷彿失去了重量,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輕盈和迅捷,在風暴的間隙中穿梭、跳躍,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嘯靈幻翼,韓嘯也拿出壓箱底的手段了!”
而最為詭異的,是蘇墨的匿光梭。
整艘飛舟,在這一刻,彷彿徹底“消失”了。
不是視覺上的隱形,而是更深層次的、存在於感知層面的抹除。
“匿影遁虛,雲帆盟的秘傳御術,蘇墨也毫無保留!”
三大高手,竟然在此刻同時發力,不再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