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見姜望竟真的應下比試，孫樸乾癟的嘴角扯動一下，不再多言，向後略一揮手。
兩名百辨門弟子立刻抬上一隻沉重的箱子。
“哐當”一聲墩在空地中央。
箱蓋開啟，露出其中數十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原石。
這些石頭表皮粗糙，色澤灰暗，乍看與山中頑石無異。
但細察之下，每塊石皮上都帶著宛如血脈般的奇異暗紋。
這正是黑煞山脈的特產——封靈石璞。
“第一石。”
只見孫樸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虛撫。
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暈，如薄紗般掠過原石表面。
石皮上雜亂的紋路，在光暈掠過時，竟隱隱有極其細微的靈力痕跡被“啟用”，呈現出剎那的方向性微光流動！
“是百辨門的靈痕感應術！”
有修士不由說道：
“能短暫激發石皮內蘊的靈痕，輔助判斷內部靈物屬性和價值！”
孫樸石眼微眯，選中其中一塊原石。
指尖光暈連點三處，似在心中快速推演。
數息後，他並指如刀，一道凝練的土黃勁氣無聲切入。
“嗤——”
石皮沿軌跡整齊裂開。
內裡並非實心，而是一團鴿卵大小、呈不規則多面體、散發著精純土靈波動的淡黃色晶體。
“中品土精！看這大小和純度……價值應該在50到80靈石之間！”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第一石就開出了中品土精這等靈石，已是開門紅，孫樸“石眼”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孫樸面色不變，轉向第二塊選好的拳頭大小、形狀扁圓的原石。
這次他未用術法，而是將其託在掌心，雙指以奇特頻率輕輕叩擊石面，側耳細聽。
那叩擊聲極輕，卻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
緊接著，他淺淡的眼瞳深處，竟有點點微光如星子般亮起，死死“釘”在石皮某處一個不起眼的暗斑上。
“是觀紋定星瞳，百辨門的核心秘術，能捕捉石皮億萬紋理中，那唯一指向核心的靈紋節點！”
“噗”的一聲輕響，石皮自那暗斑處龜裂，一股清冽寒氣溢位。
裂口內，一團氤氳著冰藍霧氣的膠質物微微顫動，中心包裹著一小撮閃爍星芒的銀色砂礫。
“寒髓玉膏，還有微量星紋砂，量雖少，但兩樣都是稀有靈材，合計價值……過百靈石了！”
兩石開罷，孫樸已鎖定近兩百靈石價值的靈物。
他看向姜望，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色。
第三塊原石，同樣不小，表面坑窪。
孫樸動作更慢，雙手虛抱原石，土黃光暈與瞳中星點同時亮起，仔細探查了足足十息，眉頭卻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吃不準。
最終，他選擇了最保守的一處下刀。
石皮剝落，內裡是一塊拳頭大小、質地斑駁、靈力波動微弱且雜亂的黑褐色礦石。
“是……鐵線銅精，雜質多了些，價值約30靈石。”
周圍響起些許遺憾的嘆息，但很快被讚歎淹沒。
三石總價值已逾200多靈石，這成績，已是不俗。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孫樸勝券在握。
孫樸自己也緩緩吐氣，收功而立，面帶淡笑看向姜望：
“姜門主，請。”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姜望身上。
只見他緩步上前，並未立刻動作，而是先閉上眼睛，彷彿在靜靜感知甚麼。
數息後，他睜開眼，走向那堆原石。
沒有施展任何炫目的術法，也沒有用特殊的瞳術觀察。
他只是伸出手，依次輕輕拂過那些原石的表面，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撫摸古琴的琴絃。
第一塊，他選了個頭中等、表面光滑如卵的原石。
指尖在幾處細微的色澤過渡區停留片刻，隨即並指，一道赤紅色的、凝練到極致的火靈力自指尖透出，悄無聲息地刺入石皮某點。
“咔。”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石皮如花瓣般均勻裂成六瓣，露出中心。
沒有耀眼光華，只有一團拳頭大小、質地瑩潤如羊脂、內部有云絮狀天然紋路的白色玉髓，正散發著溫和而持續的靈氣。
“淨心雲紋玉髓，這麼大一塊……至少價值100靈石！”
人群頓時譁然。
這玉髓對溫養神識、平復心魔有奇效，價值已超過了孫樸開出的中品土精。
孫樸眼睛驟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是……運氣好嗎？
姜望已走向第二塊。
這是塊形狀不規則、表面佈滿蜂窩狀小孔的原石。
他並未細看那些孔洞，反而用掌心輕輕貼合石面，靜靜感受了片刻。
接著，他食指在石皮某處看似毫無規律的褶皺上一點。
“啵”的一聲輕響，石皮自點處向內塌陷，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赤紅。
炙熱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一塊僅有核桃大小、卻通體赤紅如血、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的晶體滾落出來。
“地心火玉，這麼精純……價值絕對超過150靈石，在火屬性修士眼中，其價值甚至能到200靈石！”
驚呼聲此起彼伏。
孫樸的臉色已然有些發白。
最後一塊，是塊扁平的黑色石板狀原石，看似最無可能蘊寶。
姜望這次甚至沒有觸碰，只是站在石前三尺外，目光沉靜地凝視了它兩息。
然後，他並指隔空虛劃，一道無形的靈刃精準地切入石板邊緣一道天然的、幾乎被忽略的橫向裂紋。
“唰——”
石板應聲裂為兩片。
在裂開的切面上，露出了內裡層層疊疊、薄如蟬翼、閃爍著七彩金屬光澤的天然箔片！
“千疊彩虹金！煉器的稀有輔材，只需摻入一絲，便能極大提升法器韌性與靈性，這、這厚度……價值怕是接近200靈石！”
死寂。
四周一片死寂。
三石總價值，已近500靈石，近乎孫樸所開之物的兩倍有餘！
勝負，已毫無懸念。
孫樸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盡褪，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浸淫數十年、賴以成名的辨石技藝，竟會敗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門主。
與此同時，天穹碑面上清光流轉，“望仙門”後面黯淡的數字“0”，輕輕一躍，變成了一個清晰的“3”。
一場辨石比試，便有3點靈韻值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