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聽到林牧這番關於研製新型御獸袋的豪言,雖然覺得有點畫餅的嫌疑。
但還是表示,仙門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予以支援。
他深知,對於林牧這類思維如天馬行空的研究型天才,束縛與質疑往往無益,給予適度的空間與信任,或許反而能催生意想不到的成果。
之後,二人於坊市間又採購了一些常規物資,以及林牧堅持認為“或許有用”的偏門材料,才離開。
然後朝著棲霞城真正的核心,中心廣場行去。
越是靠近城池中心,街道越發寬闊規整,往來修士的氣息也明顯更為精悍凝練。
不多時,一片以某種泛著柔潤微光的白玉鋪就的廣場映入眼簾。
廣場極盡開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矗立於中央的那座巍然巨物——天穹碑!
它並非傳統的石碑模樣。
更像是一座稜角分明的方尖塔,高逾十丈,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彷彿內蘊星辰,偶爾有極細微的流光在材質深處一閃而逝,宛如呼吸。
一股古老、蒼茫、威嚴的無形靈壓,以方尖塔為中心,籠罩著整個廣場,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肅穆,連交談聲都下意識壓低了幾分。
最奇特的是碑身正面,那裡並非鐫刻文字,而是如同水波般緩緩流轉著一片朦朧的清光。
清光之中,無數細小的符文與名號如同活物,升降沉浮,明滅閃爍,資訊龐雜卻流轉有序,構成了這片區域最直觀的勢力興衰圖景。
“這便是天穹碑。”
林牧略帶感慨的說道:
“與天穹原深處某件古老法寶同源共鳴,自成一方天地規則,在此登記,便等於將名號錄入了那套覆蓋此域的天穹法則之中。”
姜望凝神望去。
果然,在那片流淌的清光資訊海中,他看到了不少略有耳聞或完全陌生的勢力名稱。
每個名稱之後,都跟隨著一個微微發光的數字。
那數字色澤各異,有璀璨的亮金、尊貴的淡紫、熾熱的赤紅,也有黯淡的灰白,數值高低更是懸殊。
“名稱後的數字,便是靈韻值。”
林牧繼續解釋道:
“天穹碑會根據該勢力在此區域的一切行為——爭鬥勝負、資源獲取、特殊成就、甚至影響力的消長,進行動態計算!”
“靈韻值越高,便意味著該勢力在此地的話語權越重,根基越穩,也越能引起天穹原內那些真正巨擘的側目!”
“與門主您口中的聲望值和影響力,大抵是一個意思。”
“註冊登基之後,天穹碑會自行凝聚一枚天穹玉符賜下,此符不僅是勢力憑證,更能接收天穹碑上所有的公開區域訊息,偶爾還會有些特殊用處,至關重要!”
姜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碑前廣場。
此刻聚集於此的修士不少,大致可分為兩類。
一類神色沉穩,氣息內斂悠長,他們往往只派了一兩名代表前來,將天穹玉符按在碑座特定位置。
碑面清光流轉,其所屬勢力名稱後的靈韻值便會隨之產生波動,或增或減。
這顯然是在更新狀態。
另一類則熱鬧得多。
多是由核心人物帶領,後頭浩浩蕩蕩跟著數十甚至上百名門人弟子的隊伍。
他們臉上大多交織著緊張、興奮與期待,圍聚在碑前,進行著新勢力的登記註冊。
“為何註冊要帶如此多人?”姜望有些奇怪的問道。
但林牧尚未回答,廣場上的情景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兩撥人馬,各自約有二三十人,正於離碑不遠處的空地上對峙。
兩方衣飾各異,氣息算不得強橫,應屬紮根此地不久的小型勢力。
“黑沙門,上次黑玄礦脈的賬,今日就在這天穹碑前做個了斷!”
一方領頭的是個滿臉橫疤、手持鬼頭大刀的壯漢,聲若洪鐘,煞氣騰騰。
“哼,就憑你們青竹教這些貨色?怕你不成!”
另一方是個手持一件杖型法器的精瘦老者,聞言冷笑,眼中精光閃爍。
雙方顯然積怨已久,話不投機,當即動起手來。
兩位領頭者法器碰撞,靈力迸發,身後門人也呼喝著戰成一團,場面頓時混亂。
但端立於廣場中央的天穹碑,對此並無任何反應,碑身清光依舊平穩流轉,彷彿對近在咫尺的爭鬥視而不見,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
然而,當疤臉大漢憑藉一股悍勇,以一招險勝將精瘦老者逼退數步,其門人亦隨之士氣大振,稍稍佔據上風時,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天穹碑面上,代表“青竹教”的名稱微微一亮,其後面那個原本顯示為“5”的淡白色靈韻值數字,輕輕一跳,變成了“6”。
而“黑沙門”後面的數字,則從“5”跌落成了“4”。
勝負分曉,得失立判。
“原來如此。”
姜望眼中瞭然之色更濃,低聲自語:“勝者增,敗者減,於此地的一切鬥爭與經營,皆被這冰冷石碑記錄、量化,化為最直觀的興衰刻度。”
這與其說是一塊碑,不如說是一臺無情運轉的“區域生態處理器”,默默丈量著每一方勢力的實力與價值。
弄清楚基本規則後,姜望不再猶豫,與林牧二人,徑直走向那巍峨的天穹碑。
登記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具有互動感。
他立於碑座前,將手掌貼上碑座一個溫潤的凹槽。
下一刻,一股清涼而浩大的意念循著手臂傳來,並非強行探查,更像是一種詢問與確認。
同時,碑身清光在他面前匯聚,化作一片清晰的光幕,上面浮現出需要填錄的項位:勢力名稱、核心成員(至少一位)、據點大致方位、所屬道統傾向(可選)……
姜望心念微動,以神識回應:
“望仙門,門主姜望,長老林牧,據點位於棲霞城外桃源谷,道統……相容幷蓄。”
隨著他意念傳遞,光幕上字跡自行生成,當他確認最後一個項位時。
一道凝練的白色光柱自碑頂落下,將他籠罩其中,持續了約三息時間,似乎在完成最後的烙印與繫結。
光柱散去,一枚巴掌大小、質地溫潤如脂、觸手生暖的白玉符憑空凝結,飄然落入姜望掌中。
玉符正面,雲紋自然匯聚成“望仙”二字,古樸大氣。
背面,則是一個清晰的數字——0。
與此同時,在那浩瀚流轉的碑面清光資訊海的最末流,“望仙門”三個古樸的字樣悄然浮現,後面同樣跟著一個黯淡無光、數值為“0”的字跡,毫不起眼地沉浮著。
登記完成,名號上碑。
然而,就在玉符入手、名號顯化的下一刻,姜望立刻敏銳地察覺到,許多道目光從廣場不同方向驟然鎖定了自己。
抬頭望去,只見一群服飾各異、氣息多在築基期、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某種躍躍欲試神色的修士,已經圍攏過來。
“呵,新來的?”
一個滿臉橫肉、肩扛一柄門板般厚重開山斧的築基中期壯漢率先開口,聲音粗豪,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按咱們這兒的規矩,新登記者,需得接一場迎碑試,這位,我看看,望仙門姜望是吧……姜門主,選一個吧,是跟我過過手,還是……玩玩別的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