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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425章 流言四起

2026-04-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峽谷的風裹著硫磺味灌進領口時,雲昭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和蕭硯沿著陡峭的巖壁向上攀爬,腳下是鬆散的碎石,稍不留神就會墜入下方翻滾的金烏地火餘波裡。小羽在前方二十丈處盤旋,赤金眸不時掃過濃霧,傳遞來“左側有碎石滾落”“右前方有陌生氣息靠近”的意念。蕭硯獨臂拄著“炎煌”劍,劍尖點在巖縫裡借力,灰色護甲下的左臂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出細微的抽痛,他卻始終走在雲昭外側,劍意如無形盾牌般將她護在身後。

“剛才那些話……”雲昭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髮梢那三寸淡金,“李寒他們故意說給後面的人聽的。”

蕭硯“嗯”了一聲,赤金色眼眸掃過身後濃霧:“齊昊最擅長煽風點火,李寒負責用惡名潑髒水。他們想把你塑造成‘身懷異寶卻無力掌控的累贅’,讓其他探索隊對你既貪婪又警惕。”

雲昭心頭一沉。她想起剛才齊昊那句“涅盤起源的秘寶”,想起李寒罵她“怪物”時的嘴臉——這些人根本不在乎焚天谷的任務,他們盯上的,是她血脈裡那點連自己都摸不透的秘密。

“要不要殺了他們?”小羽突然從前方折返,落在雲昭肩頭,赤金眸裡跳動著憤怒的火焰,傳遞來“那些壞蛋想害你”的意念。

“不行。”蕭硯斷然否決,“此地煞氣未散,殺一人易,引來一群援兵難脫身。況且……”他頓了頓,看向雲昭蒼白的側臉,“清玄師太說過,你的身世與焚天谷深處的‘大恐怖’有關,現在還不是掀底牌的時候。”

雲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她知道蕭硯說得對,此刻動手只會落入陷阱。但髮梢的淡金像根刺,時刻提醒著她暴露的風險——這流言一旦傳開,她將成為所有探索隊的“活靶子”。

兩人正沉默前行,前方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少年人特有的、帶著興奮的議論:

“真的假的?剛才那個綠衣服的女修,頭髮真變成金色的了?”

“千真萬確!我和王師兄親眼看見的!她一抬手,地火噴泉就拐彎了,跟鬧著玩似的!”

“甚麼地火噴泉,那是‘金烏地火’!我在《南域異火錄》裡見過記載,沾到就化成灰!她居然能用真火引導,這得是多強的鳳凰血脈?”

聲音越來越近,雲昭腳步一頓,拉著蕭硯閃進一處巖壁凹陷。透過碎石縫隙,只見三名身著青嵐宗服飾的弟子正匆匆走來,為首的是個面生的少年,腰間掛著塊刻著“林”字的玉牌——正是剛才被救的林楓。

“林師兄!”另一名弟子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你跑那麼快乾嘛?齊昊師兄他們在後面追著問呢,說你肯定知道那女修的底細!”

林楓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剛跑出沒多遠,就聽見齊昊和王師兄他們說……說雲師姐是‘上古鳳凰血脈’,還說焚天谷深處藏著能讓血脈覺醒的‘涅盤秘寶’,只要跟著她就能找到……”

“涅盤秘寶?”第三名弟子眼睛一亮,“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據說能讓鳳凰血脈突破瓶頸,甚至……復活死者!”

“噓!”林楓連忙捂住他的嘴,“這話可不敢亂說!齊昊他們明顯是衝著秘寶去的,剛才還想逼雲師姐交出‘控制血脈的方法’,被蕭師兄用劍指著鼻子罵走了。”

“蕭師兄?”那弟子撇撇嘴,“不就是個獨臂的殘廢嗎?聽說他以前是離火宗的‘炎帝劍子’,後來被魔物傷了經脈,現在連劍都握不穩……”

“你懂甚麼!”林楓突然提高聲音,又立刻壓低,“蕭師兄的劍意比齊昊強十倍!剛才他只是站在那裡,齊昊就嚇得不敢動!再說了,雲師姐救了我,就算她真是‘怪物’,我也得報答她!”

三人漸行漸遠,議論聲也消失在濃霧中。雲昭從巖壁後走出,臉色比剛才更白。她沒想到林楓會跑回來,更沒想到他竟會把“涅盤秘寶”“復活死者”這種話傳出去——這簡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他沒惡意。”蕭硯遞過來水囊,聲音依舊沉穩,“青嵐宗弟子重情義,林楓是真心感激你。但流言這東西,一旦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雲昭灌了口水,苦澀在舌尖蔓延:“‘復活死者’……是幻陣裡那個叫凌煜的男子吧?”

蕭硯瞳孔微縮:“你猜到了?”

“夢裡鳳霓抱著他哭,喊著‘活下去’。”雲昭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李寒他們肯定也知道這傳言,所以才用‘秘寶’當誘餌,想引我去谷深處找九宮界。”

蕭硯沉默片刻,突然問:“你怕嗎?”

“怕。”雲昭坦然承認,“怕被當成怪物,怕連累你,怕……找到真相後發現,一切都晚了。”

蕭硯看著她,赤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泥漬:“怕就對了。但別忘了,你還有我。”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還有小羽,有青鸞令,有離火宗上下……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扛。”

雲昭心頭一暖,眼眶微熱。她知道蕭硯說的是實話——從離火峰初遇到現在,他總是在她最無助時出現,哪怕自己重傷也不肯退縮。這份守護,比任何血脈力量都更讓她安心。

“走吧。”她抹了把臉,將水囊還給蕭硯,“既然流言已經傳開,不如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去‘探索者營地’。”雲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他們想看我的‘異象’,我就讓他們看個夠——但前提是,得按我的規矩來。”

蕭硯挑眉:“你的規矩?”

“第一,不許任何人靠近我十丈內;第二,不許打聽我的血脈和夢境;第三……”雲昭指尖凝聚起一絲涅盤真火,金紅色光芒在她掌心跳躍,“誰敢用惡意的眼神看我,就用這火好好‘招待’他。”

蕭硯看著她掌心躍動的火焰,突然笑了:“好。我的規矩更簡單——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用‘炎煌’劍告訴他,甚麼叫‘炎帝之威’。”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在無聲中流淌。小羽也撲稜著翅膀飛到空中,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彷彿在為她們的同盟喝彩。

然而,她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峽谷另一側,李寒正將一枚留影石交給齊昊。留影石裡記錄的,正是雲昭髮尾金化、引導地火的畫面,清晰度足以看清她每一根金髮的光澤。

“齊師兄,你看這畫面……”李寒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只要把這訊息散出去,那些小門派的弟子肯定會主動投靠我們。到時候,雲昭就是甕中之鱉,她的血脈、她的秘密,都得乖乖交出來!”

齊昊摩挲著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不急。先讓他們‘自願’接近她,我們再設個局,讓她‘意外’暴露更多秘密……比如,她夢裡那個‘九宮界’,到底在哪?”

他抬頭望向峽谷深處,那裡金烏地火依舊噴湧,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焚天谷的‘機緣’,終究是我們齊家的。”

濃霧中,新的陰謀正在醞釀。而云昭和蕭硯,還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

探索者營地的篝火比峽谷裡旺得多。

這是一片位於焚天谷外圍的平坦空地,由幾座臨時搭建的帳篷和一堆堆篝火組成。幾十名來自不同門派的弟子在這裡休整,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交換情報,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少年人特有的喧鬧。

雲昭和蕭硯的到來,像一滴冷水落入油鍋。

原本喧鬧的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準確地說,是集中在雲昭那頭雖已束起、卻依舊有幾縷淡金髮絲垂在鬢角的頭髮上。

“那就是雲昭?”

“頭髮果然是金的!剛才李寒師兄說的沒錯!”

“她旁邊那個獨臂的,就是蕭硯吧?聽說他以前很厲害,現在……”

議論聲雖低,卻像針一樣紮在雲昭耳中。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視地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那是探索隊臨時議事的地方。蕭硯跟在她身後,劍意微斂,卻依舊讓周圍人不敢靠近。

剛走到帳篷門口,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

“喲,這不是‘鳳凰血脈’雲師妹嗎?怎麼,帶著你家‘殘廢’師兄來營地‘視察’了?”

雲昭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李寒帶著兩名戊字院弟子站在不遠處,他臉上掛著慣有的譏笑,目光卻像毒蛇一樣黏在她髮梢的淡金上。他身後,齊昊正和兩名玄天宗修士說著甚麼,見雲昭看過來,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朝她拱了拱手。

“雲師妹,別來無恙啊。”齊昊走上前,目光掃過她身後的蕭硯,“聽說你剛才‘大發神威’,用金髮引動了金烏地火?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齊師兄過獎。”雲昭語氣平淡,“不過是些粗淺手段,讓師兄見笑了。”

“粗淺手段?”李寒突然大笑起來,“那你再變一次給我們看看啊?剛才那金髮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還想再欣賞欣賞呢!”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目光裡滿是挑釁和貪婪。雲昭知道,這是在逼她動手——只要她稍有異動,他們就能順勢給她扣上“濫用邪術”的帽子。

“李師兄想看,不如自己試試。”雲昭突然笑了,她抬手拔下發簪,鴉青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髮梢那三寸淡金在篝火映照下,流淌著火焰般的光澤,“我這頭髮,可不是想變就能變的。得看心情,看時機,看……”她目光掃過李寒,“看有沒有人值得我動手。”

李寒臉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沒想到雲昭會這麼直接,更沒想到她竟敢當眾拔下發簪,將“金髮”的秘密暴露無遺。

“你!”他剛要發作,齊昊卻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雲師妹說笑了。”齊昊依舊笑著,目光卻深了幾分,“我們只是關心你。畢竟你這血脈太特殊,萬一在谷裡遇到危險……”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蕭硯,“有個‘殘廢’師兄護著,終究不太方便。”

“齊師兄是在暗示我拖累了蕭師兄?”雲昭挑眉。

“不敢。”齊昊攤開手,“只是覺得,以雲師妹的‘天賦’,應該找個更強的靠山。比如……我們齊家?”

他身後那兩名玄天宗修士也走上前,其中一人冷笑道:“齊師兄說得對。我們玄天宗最擅陣法,正好能幫雲師妹壓制血脈躁動。只要你肯合作,地心火蓮的線索,我們也能分享給你。”

地心火蓮!雲昭心中一動。這正是她和蕭硯進入焚天谷的目標之一。沒想到齊昊他們竟以此為餌,想拉攏她。

“合作可以。”她突然開口,“但有條件。”

“甚麼條件?”齊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第一,你們的人離我十丈遠;第二,不許打聽我的夢境和血脈;第三……”雲昭指尖凝聚起一絲涅盤真火,金紅色光芒在掌心跳躍,“誰敢耍花樣,我就用這火燒了他的舌頭。”

齊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雲昭會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更沒想到她竟敢當眾威脅他。

“雲師妹,你別太過分!”李寒終於忍不住了,他拔出佩劍,劍尖直指雲昭,“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剛結丹的小丫頭,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李寒。”蕭硯的聲音突然響起,冷得像冰。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雲昭身側,獨臂握著“炎煌”劍,劍身赤金火焰暴漲,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劍尖斜指地面,劍意如實質般壓向李寒:“你想試試‘炎帝·截光’的滋味?”

李寒臉色煞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他毫不懷疑,只要蕭硯願意,這一劍就能削掉他的腦袋。

“蕭師兄息怒。”齊昊連忙打圓場,他深深看了雲昭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忌憚,“雲師妹性子直,你別介意。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你們休息。”

說完,他帶著李寒和玄天宗修士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營地裡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次,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雲昭知道,蕭硯剛才那一劍,不僅震懾了李寒,更向所有人宣告了她的“底線”——誰敢越界,就得付出代價。

“你剛才太沖動了。”她低聲說。

“不衝動,他們只會得寸進尺。”蕭硯收劍入鞘,赤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疲憊,“你先去帳篷休息,我守著。”

雲昭點點頭,剛要走,卻被他拉住手腕。

“雲昭。”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聲音裡帶著少見的鄭重,“不管流言怎麼說,不管他們怎麼試探,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我在。”

雲昭看著他,心頭一熱,用力點了點頭。

夜漸深,營地裡的篝火漸漸熄滅。雲昭躺在帳篷裡,卻怎麼也睡不著。髮梢的淡金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她白天的危機。她知道,流言只是開始,李寒和齊昊的陰謀,才剛剛拉開序幕。

但此刻,有蕭硯的劍意護著,有小羽的陪伴,有青鸞令的溫潤,她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大恐怖”,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或許,這就是同伴的意義——不是讓你獨自面對風雨,而是讓你知道,無論多黑的夜,總有人會為你點亮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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