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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第413章 神秘傳訊

半個時辰的休整,在無聲的凝肅中悄然流逝。

雲昭最後檢查了一遍儲物袋,確認丹藥、符籙、清水、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承載著“淨世炎蓮”藥力、用以壓制蝕骨釘殘留魔毒與溫養本源的玉盒皆完好無損。涅盤木心簪穩穩插在髮髻,青鸞令與阿梨的“平安”木牌貼身存放。肩頭,小羽也結束了短暫的“加餐”,純白絨毛在營地暗淡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赤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已然進入了臨戰狀態。

蕭硯也已調息完畢,起身立於光罩邊緣。他換上了一身更利於在惡劣環境中行動的深灰色皮質護甲,外罩一件同色的、邊緣磨損的舊披風,將空蕩的右袖仔細束在身側。“炎煌”劍並未揹負,而是懸於腰間左側,劍柄斜向後方,便於獨臂的左手瞬間拔劍。他周身氣息沉凝內斂,但那雙赤金色的眼眸開闔間,精芒隱現,顯示出其狀態已調整至最佳。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邁步,走出了淡黃色的防護光罩。

營地內,其餘接了任務的弟子也大多已準備妥當,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做最後的交流與確認。趙炎小隊早已不見蹤影,顯然是最先出發的一批。秦昊與孫渺等人也已整裝待發。李寒與齊昊所在的那支小隊,則還在營地另一側磨蹭,李寒正對著幾名隊員低聲訓話,目光卻不時陰冷地瞟向雲昭二人這邊。

當雲昭與蕭硯穿過營地中央,走向通往西南方向的出口時,所過之處,不少弟子都投來複雜的目光。有對其“不自量力”接取高難任務的質疑,有對蕭硯“殘軀”的隱晦憐憫或輕視,也有對雲昭昨日引導地火那一幕殘留的驚悸與探究。但這些目光,都被兩人徹底無視。

值守出口的執事弟子驗過他們的身份玉牌與任務印記,開啟臨時光門,沉聲叮囑:“西南方向,兇險異常,尤其靠近焚天谷區域。昨日有巡邏隊在百里外發現疑似金丹期‘熔岩巨蜥’活動痕跡,務必小心。若遇不測,立刻求援,莫要逞強。”

“多謝師兄提醒。”雲昭與蕭硯微微頷首,一步踏出光幕。

熟悉的、混雜著硫磺、焦土與狂暴靈氣的灼熱氣息再次將兩人包裹。但與之前偵查時不同,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方向堅定——西南,六百里,焚天谷。

離了營地陣法的庇護,荒原那赤裸裸的惡意與兇險感撲面而來。狂風捲著灼熱的沙礫,永不停歇地呼嘯。暗紅色的天幕低垂,彷彿觸手可及的血色穹頂。放眼望去,盡是焦黑與赤紅交織的、支離破碎的大地,以及遠方蒸騰扭曲的熱浪。

兩人沒有選擇低空飛遁。在此地紊亂的靈氣與潛在的空間裂縫威脅下,御空飛行目標太大,消耗劇增,且難以應對突發危機。他們選擇了更為穩妥的方式——憑藉強橫的肉身與精妙的身法,在崎嶇坎坷的赤色大地上疾行。

蕭硯身法並不花哨,卻異常簡潔有效,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落在相對穩固的落腳點,身形如一道沉穩的灰色閃電,在亂石與溝壑間穿梭,速度竟絲毫不慢。雲昭則將“柳絮隨風”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形飄忽靈動,彷彿真的化作了狂風中的一片飛絮,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地面的裂縫、噴湧的熱氣與突兀的巖刺,緊緊綴在蕭硯身後數丈處,兩人始終保持著一種默契的、可隨時互相支援的距離。

小羽則發揮了空中優勢,在兩人頭頂約十丈的高度盤旋警戒。它的目力與對能量波動的敏感遠超人類,能提前發現遠處潛在的危險,如活動的妖物、異常聚集的靈氣、或是空間細微的扭曲,並透過心靈感應及時預警。

起初的百餘里,相對平靜。除了環境本身的惡劣與零星遇到的、實力低微的荒原火系妖獸(被兩人或避開或隨手解決),並未遇到太大阻礙。雲昭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運轉功法,適應並緩慢煉化著空氣中那狂暴卻精純的火煞靈氣,同時分出一絲心神,警惕著周圍,尤其是注意感知是否有類似昨日那種細微的空間漣漪。

然而,就在他們越過一片被地火灼燒得如同琉璃般光滑的黑色盆地,前方隱約可見連綿起伏、蒸騰著濃郁血色霧氣的暗紅色山脈輪廓——那便是“焚天谷”的外圍山脈時——

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外界危險。

而是來自雲昭懷中,那枚貼身存放的、代表她內門弟子身份、同時也兼具基礎通訊與儲物功能的玉牌。

玉牌,毫無徵兆地,微微一熱。

這熱度並不灼人,卻帶著一種極其陰冷、滑膩的詭異觸感,彷彿有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然貼上了面板!與此同時,玉牌表面,浮現出幾縷扭曲的、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光紋!

雲昭身形驟停!瞳孔瞬間收縮!

這不是尋常的宗門傳訊!宗門傳訊符光色清正,氣息平和。而這暗紅扭曲的光紋,氣息陰冷詭譎,帶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惡意與誘惑!

“怎麼了?”前方蕭硯幾乎在同時停步轉身,赤金色的眼眸瞬間鎖定了雲昭手中那枚浮現異象的玉牌,臉色微沉。

雲昭沒有立刻回答,她強壓住心頭泛起的寒意與厭惡,以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牌。她不確定這突如其來的東西是甚麼,是否有害,但既然能突破她金丹期的靈力防護與玉牌本身的禁制,直接顯化,絕非尋常手段。

神識觸及的瞬間,那幾縷暗紅光紋驟然扭動、聚合,化作一行歪歪扭扭、彷彿用指尖蘸著汙血書寫的字跡,直接印入她的識海:

【焚天谷深處,藏涅盤起源之秘,欲知身世,速來。】

字跡一閃而逝,隨即連同那陰冷的氣息一起,徹底消散。玉牌恢復冰涼,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云昭知道,不是幻覺。

那冰冷的惡意,那直指她心底最大隱秘的誘惑話語,是如此真實,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涅盤起源之秘!身世!

這兩個詞,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頭!她追尋至今,不惜冒險踏入這絕地,不就是為了探尋自身血脈(涅盤)的源頭,查明父母隕落的真相(身世)嗎?這傳訊,竟然直接點破了她的渴求!

是誰?是誰對她如此瞭解?是誰能如此精準地將訊息送到她的身份玉牌上?而且,是在她剛剛決定前往焚天谷,甚至尚未真正踏入其範圍的時候!

蘇明嫿?幽冥殿?還是……這荒原中,某個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存在?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雲昭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被無形之手牢牢掌控、一切秘密都暴露在對方眼前的驚悸與憤怒!

“雲昭?”蕭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已閃身來到她身旁,目光如電,掃視四周,同時一隻手虛按在“炎煌”劍柄上,周身劍意隱而不發,卻已將警戒提升到了最高。顯然,他也察覺到了剛才那一瞬間,從玉牌上洩露出的、極其不祥的陰冷氣息。

雲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將玉牌遞到蕭硯面前,同時以神識將剛才看到的訊息內容,共享給他。

蕭硯接過玉牌,赤金色的眼眸中符文隱現,顯然在施展某種探查秘術。片刻後,他眉頭緊鎖,將玉牌遞還,沉聲道:“氣息被刻意混淆、抹除,無法追溯源頭。但其中殘留一絲極淡的……幽冥死氣與怨恨意念。非生靈常態,倒像是……某種邪法煉製的一次性詛咒傳訊符。”

“詛咒傳訊符?”雲昭眼神一冷。

“嗯。此類符籙製作歹毒,需以生靈怨魂為引,可無視部分常規防護,定向傳遞訊息。其本身不具直接殺傷力,但訊息內容往往直指人心弱點,誘人踏入陷阱,或亂人心神。”蕭硯看著雲昭,目光沉靜,“訊息內容,你已看到。是陷阱,毋庸置疑。”

雲昭緩緩握緊玉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當然知道是陷阱。用如此陰毒的方式傳遞訊息,其心可誅。但……對方丟擲的誘餌,實在太致命,太有針對性了。

“涅盤起源……身世……”她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明知是陷阱,可那是她追尋了兩世、支撐她走到今天的執念!焚天谷本就兇險,如今再加上這來歷不明、充滿惡意的“邀請”……前路,頓時變得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你待如何?”蕭硯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決定。

雲昭抬頭,望向遠方那蒸騰著血色霧氣的連綿山脈。焚天谷的輪廓在扭曲的熱浪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而此刻,這張巨口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一雙充滿惡意的、窺視著她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她眼中那絲掙扎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靜與決絕。

“去。”她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蕭硯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一閃,並無意外,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有此選擇。他只是問道:“哪怕明知是陷阱?”

“是。”雲昭點頭,目光銳利如刀,“正因是陷阱,才更要去。對方處心積慮,以我必求之物為餌,設局引我前往焚天谷深處。避而不去,此患不除,我心難安,此行亦難有真正收穫。況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對方既知我‘涅盤’與‘身世’之秘,說不定……真與我要查的事情有關。這陷阱,或許也是線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已被盯上,躲是躲不掉的。唯有迎頭而上,在陷阱中尋找破綻,在殺機裡搏取生機,甚至……反客為主!

蕭硯看著她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極淡、卻透著讚賞的弧度。

“好。”他同樣只說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那就去。看看這焚天谷深處,藏的到底是‘涅盤起源’,還是……魑魅魍魎。”

決心已定,再無遲疑。

兩人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展開,如同兩道離弦之箭,義無反顧地射向那片被血色霧氣籠罩的、危機與謎團並存的——

焚天谷!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心中,除了對任務與機緣的追求,更多了一份對暗中黑手的冰冷警惕,與一份縱然前方是龍潭虎穴、也要將其捅個窟窿的決絕。

而那枚神秘傳訊符帶來的陰冷與惡意,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融入了荒原呼嘯的風中,預示著那片上古戰場遺蹟之中,等待他們的,絕不僅僅是天然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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