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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346章 萬魂幡現

“滋滋滋——!!”

赤金色的炎帝真火,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在粘稠、翻湧、散發著無盡怨念與腐蝕之力的血霧中,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灼熱而光明的“淨土”。火焰凝成的鎧甲在蕭硯體表烈烈燃燒,將不斷撲來的、彷彿有生命般的血霧鬼臉一次次焚成腥臭的濃煙,蒸發淨化。開闢出的丈許通道,在無邊血霧中艱難地向前延伸,如同黑暗海洋中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孤舟。

然而,代價是巨大的。

蕭硯的臉色,在赤金火焰的映照下,顯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額角、鬢邊,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尚未滴下,便被體表的高溫瞬間蒸發。他緊抿著唇,唇色有些發白,胸口隨著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每一次火焰噴薄,每一次將血霧逼退,都意味著丹田內那精純的炎帝真火在飛速消耗。這血霧陰毒汙穢至極,且彷彿無窮無盡,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催動本命真火如此高強度、長時間地對抗,負荷遠超想象。他能感覺到,丹田中那輪如同小太陽般的炎帝真火本源,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

雲昭被他緊緊護在身後,身處火焰鎧甲的保護範圍之內,雖然暫時免受血霧的直接侵蝕,但那透過火焰屏障傳來的、鬼面羅剎那冰冷戲謔的意識波動,以及血霧中無數怨魂面孔無聲的哀嚎詛咒,依舊讓她心神震盪,臉色發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蕭硯氣息的劇烈波動和飛速下滑,心中焦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她的淨蝕之藤和星芒指,對付實體或低階陰邪尚可,對這種近乎“領域”性質、又專克靈力的汙穢血霧,效果微乎其微,強行施展,只會白白消耗所剩不多的靈力。

“嘎嘎嘎……不錯,不錯……這至陽之火,倒是純粹得很,想必是得了某種上古火道的真傳吧?”鬼面羅剎那冰冷、漠然,彷彿金屬薄片刮擦的聲音,再次穿透血霧,直接在兩人意識中響起,這一次,那戲謔之中,似乎多了一絲真正的、如同發現有趣玩具般的“興趣”。

“不過,光是耐燒,可不夠看啊……”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與淡淡的不耐,“本座的‘血煞冥霧’,取自九幽血海之眼,熔鍊三萬生靈魂魄怨念而成,最善汙穢法寶、侵蝕靈力、消磨神魂。你這小火苗,還能燒多久?一刻鐘?還是半柱香?”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周圍翻湧的血霧驟然變得更加狂暴、粘稠!霧氣之中,那些扭曲哀嚎的鬼臉,如同被注入了更強的力量,變得更加清晰、猙獰,它們瘋狂地衝擊、撕咬著赤金色的火焰屏障,發出更加淒厲、直透靈魂的尖嘯!火焰屏障劇烈波動,光芒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被壓縮的範圍也開始緩緩縮小。

蕭硯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血,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咬牙,眼中赤金色火焰瘋狂跳動,將最後壓箱底的精血也燃燒起來,注入炎帝真火之中,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火焰屏障,但任誰都能看出,這已是強弩之末。

“蕭師兄!”雲昭驚呼,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住他,卻被他猛地揮手製止。

“無妨!”蕭硯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跟緊我!衝出去!”

他眼中厲色爆閃,不再保留,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玄奧的火焰印訣,口中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印訣之中!

“炎帝秘法·真火燎原!”

“轟——!!!”

原本只是護體的赤金色火焰,驟然間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猛地向外爆炸式擴張!灼熱的氣浪將方圓十丈內的血霧狠狠推開、淨化!一條更加寬闊、但明顯後繼乏力的火焰通道,向著前方未知的黑暗,驟然延伸出二十餘丈!

“走!”蕭硯一把抓住雲昭,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沿著這用精血和真火本源強行開闢出的短暫通道,不顧一切地向前狂衝!這是搏命之舉,一旦通道盡頭仍是絕路,或者真火耗盡,他們將再無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他們衝過通道大半,眼看就要抵達盡頭,前方隱約可見血霧變得稀薄,似乎接近這片“血煞冥霧”邊緣的剎那——

“呵……”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帶著無盡嘲諷與冷酷意味的輕笑,如同死神的嘆息,在兩人耳邊,不,是在整片血霧空間之中,幽幽響起。

是鬼面羅剎。他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玩鬧”的耐心。

“遊戲,結束了。”

冰冷的話音落下。

“嗚——嗚嗚嗚————!!!”

一陣淒厲、尖銳、彷彿能撕裂魂魄、又彷彿蘊含著無窮痛苦、怨毒、瘋狂、絕望的鬼哭狼嚎之聲,毫無徵兆地,從血霧的最深處,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寸粘稠的血色空氣中,轟然爆發!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蕭硯和雲昭的識海!

“啊!”雲昭痛呼一聲,只覺得腦袋彷彿要炸開,眼前一黑,無數破碎、恐怖、充滿負面情緒的幻象瘋狂湧現,讓她心神幾乎失守!她體內的涅盤真火受到劇烈刺激,猛地一跳,一絲微弱的金光在丹田深處亮起,才勉強驅散了部分幻象,穩住了心神,但臉色已蒼白如紙,七竅都隱隱有血絲滲出。

蕭硯同樣身軀劇震,臉色更加慘白,但他意志如鐵,硬生生扛住了這波恐怖的神魂衝擊,只是眼中赤金色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神魂受創不輕。

而這,僅僅是前奏。

緊接著,在兩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前方那片看似稀薄、即將抵達的“血霧邊緣”處,虛空驟然扭曲、撕裂!一股比之前“血煞冥霧”更加陰森、更加恐怖、彷彿匯聚了世間一切怨毒與絕望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虛空的裂縫中,狂湧而出!

那氣息之強,之邪,讓周圍的“血煞冥霧”都彷彿遇到了君王,瞬間變得溫順、退避,向兩側分開,露出裂縫之後,那緩緩“浮現”而出的恐怖之物——

那是一面幡。

一面巨大無比,彷彿接天連地,卻又似乎介於虛實之間的巨幡。

幡杆呈現一種不祥的、彷彿凝固的暗沉血色,非金非木,表面佈滿了扭曲的、彷彿用無數生靈臨死前掙扎的指甲摳劃出的詭異紋路,隱隱有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沿著紋路緩緩流淌。幡面則是一種更加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但在這漆黑之中,卻又佈滿了無數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閃爍著慘綠、幽藍、暗紅、死灰等各色邪光的符文!這些符文不斷扭曲、變化,組合成一張張極度痛苦、猙獰、充滿怨恨的鬼臉,又散開,再重組,週而復始,彷彿封印、禁錮著無窮無盡的怨念與魂魄。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這面巨幡出現時,散發出的那股滔天怨氣與死寂!彷彿它不是一面幡,而是一座移動的、活著的萬魂墳場!是無數冤死亡魂永恆的囚籠與痛苦之源!

“萬……萬魂幡?!”蕭硯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沉重。他顯然認得此物,或者說,認得這類邪道至寶的可怕傳說!

“嘎嘎嘎……小子,倒是有些見識。”鬼面羅剎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滿意,彷彿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此乃本座耗費百年心血,收集十萬生魂,以‘九幽玄陰鐵’為杆,‘萬年怨靈絲’為面,於‘幽冥血池’中祭煉七七四十九年,方成此‘十萬冤魂聚煞幡’!雖離真正的‘百萬魂幡’尚有距離,但對付你們這兩隻小蟲子……足夠了。”

“十萬冤魂”聚煞幡!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任何正道修士頭皮發麻,怒髮衝冠!十萬生魂!那是何等滔天的罪孽!何等滅絕人性的煉製!

“今日,便讓你們嚐嚐,被萬魂噬咬神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鬼面羅剎聲音轉厲,充滿殺意。

話音未落,那懸浮於虛空裂縫之前的“十萬冤魂聚煞幡”,無風自動,猛地一搖!

“嘩啦啦——!”

彷彿地獄之門洞開,又彷彿黃泉之水倒灌!幡面之上,那無數蠕動變化的邪異符文驟然光芒大盛,無數道扭曲的、半透明的、散發著各色怨毒光芒的魂影,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如同被釋放的惡鬼,發出震耳欲聾、直透靈魂的淒厲嚎哭,從幡面之中,瘋狂湧出!

這些魂影,有的保持著模糊的人形,有的則扭曲成各種難以名狀的怪物形態,有的只剩下一張痛苦嚎哭的巨口,有的則是無數只怨毒的眼睛……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無窮無盡的怨念、痛苦、以及一種對一切生靈、對一切鮮活靈魂的、吞噬與毀滅的本能渴望!

它們不畏蕭硯體表那已經黯淡了許多的炎帝真火——至陽之火對魂體雖有剋制,但面對這如海如潮、前赴後繼、且被煉入幡中、怨念強化了無數倍的兇魂,效果已然大打折扣。它們更不懼任何物理攻擊,因為它們是純粹的魂體,無形無質,專噬神魂!

無數兇魂,匯成一片五光十色、卻又充滿死亡與絕望的魂潮,帶著刺耳的鬼哭與滔天的怨念,如同最恐怖的噩夢具現,朝著火焰屏障中、已然力竭的蕭硯與心神受創的雲昭,鋪天蓋地,洶湧撲來!

真正的魂戰,避無可避,兇險至極的神魂交鋒,就此拉開序幕!而蕭硯與雲昭,已然陷入絕境中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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