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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345章 血霧瀰漫

狹窄、昏暗、瀰漫著潮溼黴味與血腥氣的巷道,如同巨獸的腸道,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黑暗深處。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巖壁,佈滿了溼滑的苔蘚和可疑的暗紅色汙漬。頭頂偶爾有水滴落下,冰冷刺骨,帶著陳年的腐朽氣息。這裡是鬼市的腹地,是最底層的、混亂無序的“貧民窟”與“流放區”,充斥著各種被鬼市排斥、卻又依附其生存的最汙穢、最殘忍、也最貪婪的存在。

蕭硯和雲昭的身形,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疾風,在巷道中全力飛掠。身後,那處“小碼頭”平臺上短暫響起的驚呼、慘叫與打鬥聲,已然被拋遠,但兩人心中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

打鬥的動靜,無疑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進了一瓢冷水。這幽暗曲折的巷道迷宮,此刻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迅速收緊的絞索。無數被“血腥追緝令”刺激得雙眼發紅的獵手,正在從四面八方向這裡匯聚。他們剛才的雷霆出手雖然暫時震懾、清除了最近的障礙,但也徹底暴露了行蹤和實力——至少暴露了“火煞濃烈、戰力強橫、擅使至陽劍氣”以及“擁有某種淨化之力藤蔓、指法精準陰狠”這兩大特徵。接下來的追捕,只會更加瘋狂,更加有針對,也更加兇險。

“往哪走?”雲昭緊跟在蕭硯身側,傳音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她的靈力消耗不輕,淨蝕之藤和星芒指雖然威力不凡,但消耗同樣巨大,尤其是剛才為了速戰速決,幾乎是全力施為。在這危機四伏、前路未卜的環境中,必須儘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喘息之地。

蕭硯眉頭緊鎖,赤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急速掃視著前方錯綜複雜的岔道。他對這裡的地形一無所知,只能憑藉本能和對危險的直覺進行選擇。那些散發出濃烈血腥、惡臭或危險波動的巷道,自然要避開。但即便如此,選擇依然有限,且每一條路都可能通向死衚衕,或者埋伏。

“儘量往高處、開闊處走!找有大量‘生’氣聚集的地方!”蕭硯快速傳音回應。鬼市雖然陰氣森森,但並非所有地方都像核心區域那樣死寂。越是底層混亂的區域,往往“活物”越多,氣息也越混雜,或許能借助複雜的人流和環境,暫時隱匿,或者找到離開的線索。

就在他準備衝向左前方一條相對寬敞、隱約能聽到嘈雜人聲的巷道時——

“嗯?”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響起的、帶著一絲玩味與淡淡不耐的冷哼,毫無徵兆地,再次於兩人的意識深處直接響起!

是鬼面羅剎!他竟然再次將注意力投注了過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專注”了一些!

緊接著,兩人同時感到一股極其微弱、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注視”感,彷彿有一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穿透了層層巖壁、重重巷道的阻隔,從極高極遠、又彷彿近在咫尺的“幽冥坊”高臺之上,遙遙“瞥”了他們一眼!

就是這一“瞥”,讓蕭硯和雲昭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並非實質的威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源自生命本質的漠然“俯瞰”,彷彿巨龍偶然瞥見了腳邊兩隻稍顯特別、正在掙扎的螞蟻。

“嘎嘎……小蟲子,還挺能蹦躂……”那冰冷、漠然、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於意識中迴盪,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過,遊戲該結束了。本座,沒那麼多耐心。”

話音未落——

“呼——!”

一陣詭異的、彷彿無數生靈臨死前哀嚎匯聚而成的風聲,驟然從巷道深處、從四面八方、甚至從頭頂的巖壁縫隙中,席捲而來!這風聲並非普通氣流,而是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下一刻,蕭硯和雲昭驚駭地看到,他們前方、後方、左右兩側,乃至頭頂那些潮溼的巖壁、腳下的石板縫隙中,開始無聲無息地、汩汩地滲出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霧氣!

這血霧出現的極其突兀,毫無徵兆,彷彿這片區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傷口,此刻正在瘋狂流血。霧氣瀰漫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將前後數十丈的巷道完全籠罩。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著、翻湧著,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神魂悸動、心煩意亂、直欲作嘔的邪惡氣息。

更可怕的是,這血霧彷彿能吞噬光線!巷道兩側巖壁上那些零星鑲嵌的、散發著慘綠或昏黃光芒的礦石,在血霧的籠罩下,光芒迅速變得黯淡、扭曲,彷彿隨時會熄滅。視線被嚴重阻礙,即便是蕭硯和雲昭的目力,此刻也只能勉強看清身週數尺範圍,再遠處,便是翻湧的、粘稠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一片混沌。

“小心!這血霧有古怪!”蕭硯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他修煉的《炎帝經》至陽至剛,對陰邪汙穢之物感應最為敏銳。在這血霧出現的剎那,他就感覺到一股極其陰毒、汙穢、彷彿蘊含著無盡怨恨與瘋狂的力量,正試圖透過護體靈光,侵蝕他的身體,甚至……腐蝕他的靈力!他體表的護體靈光,在接觸到血霧的瞬間,竟然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這血霧,不僅能阻擋視線,擾亂心神,更能腐蝕靈力!若是被其長時間包裹,靈力耗盡,肉身暴露,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血霧顯然受鬼面羅剎操控,身處其中,無異於成了甕中之鱉,一舉一動都可能被對方感知!

“是鬼面羅剎的手段!”雲昭同樣感受到了血霧的可怕。她的靈力屬性偏於水木,雖有一定淨化之效,但對這種等級的血煞汙穢之力,抗性遠不如蕭硯的炎帝真火。淨蝕之藤的淨化之力,對付低階陰邪有奇效,但面對這彷彿無邊無際、源源不斷的血霧,恐怕是杯水車薪。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被飛速消耗,心神也受到那蘊含在血霧中的瘋狂、怨恨意念的衝擊,陣陣恍惚,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淒厲的哀嚎與詛咒。

“不能被困死在這裡!”蕭硯眼中厲色一閃,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絕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低吼一聲,體內《炎帝經》瘋狂運轉,丹田之中,那沉寂已久的、真正屬於他本源之力的、遠比之前展露的更加精純霸道的炎帝真火,轟然爆發!

“轟——!”

一股灼熱、爆裂、彷彿能焚盡八荒、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赤金色火焰,猛地從蕭硯體內升騰而起!這火焰並非外放傷敵,而是緊緊貼附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凝練無比、猶如實質的赤金色火焰鎧甲!鎧甲之上,隱約有古樸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煌煌如大日般的熾熱與威嚴!

炎帝真火,至陽至剛,萬邪辟易!

“滋滋滋——!”

赤金色火焰鎧甲與翻湧而來的粘稠血霧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比之前劇烈十倍、百倍的刺耳聲響!彷彿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浸滿汙血的生肉之上!大股大股腥臭刺鼻的濃煙從接觸點升騰而起,那充滿怨念與腐蝕力的血霧,在至陽的炎帝真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被迅速蒸發、淨化、消融!

蕭硯身週三尺之內,血霧退避,被強行撐開了一片“淨土”!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靠近的血霧不斷逼退、淨化。

“跟緊我!”蕭硯一把抓住雲昭的手腕,將她拉入火焰鎧甲籠罩的範圍之內。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但並不傷人,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與光明,將血霧的陰寒與侵蝕徹底隔絕在外。

雲昭身處這赤金色的火焰光暈之中,頓時感覺壓力一輕,那無孔不入的血霧侵蝕和心神衝擊被隔絕了大半。她看著身前面色沉凝、周身火焰升騰、如同火神降世般的蕭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她知道,蕭硯此刻展露的,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消耗必然巨大,但為了抵禦這恐怖血霧,已別無選擇。

“想用這汙血困住我?給我破!”

蕭硯低喝一聲,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出擊!他左手依舊緊握雲昭手腕,右手並指如劍,向前猛地一劃!

“炎帝真火,焚天煮海!驅邪,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濃縮了太陽之精的赤金色火焰劍罡,從他指尖****而出!劍罡所過之處,粘稠翻湧的血霧如同遇到驕陽的積雪,發出淒厲的、彷彿無數怨魂哀嚎般的“嗤嗤”聲響,瞬間被蒸發、淨化出一條寬約丈許、長達十餘丈的“真空”通道!通道兩側的血霧瘋狂蠕動,試圖重新合攏,但火焰劍罡殘留的至陽氣息,依舊在持續灼燒、淨化著靠近的血霧,使得通道的合攏速度極為緩慢。

“走!”蕭硯毫不遲疑,拉著雲昭,沿著火焰劍罡開闢出的通道,向前疾衝!炎帝真火形成的鎧甲光芒流轉,將試圖從兩側、後方重新合攏的血霧死死抵住,發出連綿不絕的“滋滋”爆鳴,腥臭的濃煙不斷升騰。

然而,這血霧彷彿無窮無盡,從巷道深處、巖壁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前赴後繼地撲向那赤金色的火焰。蕭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精純的炎帝真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這血霧的陰毒與汙穢,遠超想象,絕非尋常邪術,很可能是鬼面羅剎以某種邪惡秘法,煉化了無數生靈精血與怨魂而成,對至陽之力有著極強的消耗性。

而且,鬼面羅剎的本體,恐怕還在“幽冥坊”高臺之上,這只是他隔著遙遠距離施展的、類似於“領域”般的困敵手段。其真正威力,恐怕還未完全展現。

必須儘快衝出這片血霧籠罩的區域!否則,一旦蕭硯的炎帝真火耗盡,兩人都將被這無邊血霧徹底吞噬、腐蝕,化為膿血,魂飛魄散!

“嘎嘎嘎……有意思……好精純的至陽之火……看來,本座這次,倒是釣到了一條不錯的小魚……”鬼面羅剎那冰冷戲謔的聲音,再次於血霧深處、於兩人意識中幽幽響起,彷彿帶著一絲貓捉老鼠、欣賞獵物掙扎的愉悅。

“不過,光會放火,可不夠看……讓本座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那翻湧的血霧,驟然變得更加狂暴、粘稠!霧氣之中,開始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猙獰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哀嚎與詛咒,瘋狂地衝擊著赤金色的火焰鎧甲,試圖將其撕碎、湮滅!血霧的腐蝕之力,也陡然增強了數倍!

“噗!”蕭硯身軀微震,臉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維持炎帝真火對抗這加強的血霧,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但他眼中赤金色光芒更加熾盛,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燃燒起更加決絕的戰意。

“跟緊我!”他再次低吼,炎帝真火轟然爆發,將撲來的血霧鬼臉再次焚滅一片,拉著雲昭,向著前方那似乎永無盡頭的、被血霧瀰漫的昏暗巷道,義無反顧地,繼續衝去!

血霧瀰漫,前路茫茫,殺機四伏。但生機,往往就在絕境之中,搏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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