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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267章 深入核心

地下暗河的水流湍急而冰冷,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郁的陰氣。雲昭逆流而上,每一步都需耗費極大的力氣穩住身形,若非有涅盤簪持續傳來溫熱滋養著她近乎枯竭的經脈和神魂,她恐怕早已力竭,被暗流捲走,或凍僵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深淵。

越是上行,河道越是狹窄崎嶇,兩側巖壁上發光的苔蘚和礦物也愈發稀少,光線重新被濃郁的黑暗吞噬。只有懷中涅盤簪傳來的溫熱和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強烈的吸引與呼喚,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

這呼喚並非聲音,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血脈的共鳴,又似宿命的牽引。讓她既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與渴望,又本能地升起深深的警惕。這地下暗河的盡頭,究竟隱藏著甚麼?與那獸皮冊記載的“南離不死火山”有關嗎?與涅盤簪,與她體內那神秘的鳳血之力,又有甚麼關聯?

不知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以及水流落入深潭的轟鳴聲。雲昭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暗河在此處匯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穹頂高不見頂,佈滿了垂落的鐘乳石,千奇百怪,在洞壁某些發光晶簇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幽的微光。暗河形成一道小型瀑布,注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潭,水聲轟鳴,在空曠的洞內迴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硫磺與某種古老檀香的氣息。

而最吸引雲昭目光的,是溶洞深處,靠近巖壁的一片區域。

那裡,竟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種暗紅色、非金非玉的奇異石材砌成的、簡陋而古老的祭壇!祭壇呈圓形,約有三丈方圓,表面佈滿了風化的痕跡和密密麻麻、複雜玄奧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雕刻,更像是天然生成,隱隱流淌著暗淡的金紅色光澤,與涅盤簪的氣息隱隱呼應。

祭壇中央,有一處凹陷,形狀……竟與她髮間的涅盤簪,有八九分相似!彷彿正是為插入此簪而設!

而在祭壇後方,那面巨大的巖壁上,則是一幅幅殘缺不全、卻氣勢恢宏的古老壁畫!壁畫所用的顏料歷經無盡歲月,依舊鮮亮,描繪著許多雲昭難以理解的場景:有身披羽衣、駕馭火焰的神鳥與猙獰魔神交戰;有通天徹地的巨大陣法籠罩天地;有萬族跪拜,祭祀火焰;也有天地傾覆,神鳥悲鳴墜落的悽慘景象……

其中一幅較為清晰的壁畫,描繪的似乎正是這片黑風山脈的地形,山脈中央,一座火山正在噴發,而火山口上空,一隻巨大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鳥虛影正在與一團無邊無際的黑暗魔氣抗衡。壁畫的一角,有幾個極其古老、雲昭連猜帶蒙才勉強辨認出可能與“封”、“鎮”、“南離”有關的字元。

另一幅壁畫,則似乎描繪了祭祀的場景。許多身著古老服飾的人,圍繞著一座祭壇(與眼前這座極為相似)跪拜,祭壇上插著一枚髮簪狀的物體,綻放出萬丈光芒,與中央火山噴發的火焰相連。

“這……這是……”雲昭心神劇震,不由自主地走向祭壇和壁畫。眼前的一切,都與她身上的秘密緊密相連!這祭壇,這壁畫,這地形……這裡,很可能就是那獸皮冊中記載的、與“南離不死火山”和鳳凰涅盤傳說相關的古老遺蹟!是上古先民祭祀、或者試圖藉助某種力量(很可能是鳳凰或涅盤之力)來鎮壓山脈中邪惡的存在?

她走到祭壇邊,伸手輕輕撫摸那些古老的符文。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與她體內涅盤之火同源的力量波動。彷彿這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祭壇,因為她的到來,而微微甦醒。

髮間的涅盤簪,此刻變得滾燙,顫動著,發出輕微的嗡鳴,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脫離,插入那祭壇中央的凹陷之中。

插進去,會發生甚麼?能揭開更多秘密嗎?能獲得力量嗎?還是……會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故?

雲昭的手指懸在簪子上,內心激烈掙扎。直覺告訴她,這或許是瞭解自身、破解當前困局的關鍵。但理智又警告她,此地詭異,貿然行動,禍福難料。尤其是想起山脈深處那被驚醒的恐怖存在,以及幽冥殿的圖謀……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

“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彷彿是碎石滾落的聲音,從溶洞入口處的陰影中傳來。

雲昭渾身汗毛倒豎,瞬間從對壁畫的沉迷中驚醒,身形急退,匕首已然出鞘,警惕地看向聲音來處。

是誰?幽冥殿的人追來了?還是這地下溶洞中隱藏的其他危險?

陰影緩緩蠕動,一道頎長挺拔、卻帶著明顯疲憊和傷痕的身影,踉蹌著從黑暗中走出。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雲昭瞳孔驟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被巨大的驚喜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淹沒。

是蕭硯!

他還活著!

只是此刻的他,狀態看起來極差。一身粗布衣衫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的血跡和焦黑的痕跡,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乾的血跡。原本沉穩如山的氣息,此刻顯得紊亂而虛弱,顯然是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惡戰和消耗,才逃出生天。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雲昭安然無恙、尤其是看到她身後的古老祭壇和壁畫時,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你……沒事就好。”蕭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又有一絲如釋重負。他靠著洞壁,緩緩滑坐在地,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

“蕭師兄!”雲昭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卻又不知從何下手,只能焦急地問,“你的傷……外面……”

“暫時擺脫了。”蕭硯喘了口氣,目光依舊盯著祭壇和壁畫,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思索,“那老鬼是幽冥殿的‘黑煞尊者’,金丹中期修為,還有個築基後期的副手。我以秘法自損根基,催發‘炎龍真魄’,又藉助你令牌破碎時引發的空間擾動和那俘虜突然魂飛魄散造成的混亂,才僥倖撕裂了他佈下的封鎖,遁入地脈陰隙逃脫……他們暫時應該追不到這裡。”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云昭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面對金丹中期修士,能逃脫已是奇蹟,付出的代價必然慘重。

“你的根基……”雲昭聲音發顫。

“無妨,修養一段時間便可,炎族血脈沒那麼脆弱。”蕭硯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目光重新投向祭壇和壁畫,神色凝重無比,“沒想到,這黑風山脈地下,竟隱藏著如此古老的遺蹟……這祭壇,這壁畫……看來,幽冥殿的圖謀,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

“師兄認得這些?”雲昭連忙將發現壁畫和祭壇的經過,以及自己的猜測簡要說了。

蕭硯聽得極為認真,尤其是聽到壁畫描繪神鳥與魔氣抗衡、祭祀連線火山等內容時,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果然如此……”他低聲喃喃,“黑風山脈,古稱‘南離燼土’,相傳是上古神鳥‘朱雀’(或鳳凰一脈)與域外魔神最終決戰、雙雙隕落湮滅之地。魔神殘軀與怨念汙染地脈,形成無盡陰煞魔氣,而神鳥殘存的神力與涅盤之火,則化為封印,將其鎮壓于山脈核心的‘燼滅火山’之下。這祭壇,恐怕就是上古先民修建,用於溝通殘餘神火、加固封印的‘祀火壇’!那壁畫中神鳥虛影與魔氣抗衡,描繪的正是封印的核心景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幽冥殿尋找的‘陰冥珠’,很可能就是那隕落魔神的部分本源核心,或者是由其最精純的魔氣歷經萬載孕育而成!他們毀掉‘鎮陰煉魔陣’(即洞穴陣法),取走‘陽炎石’,不僅是為了掃清障礙,更可能是想用‘陽炎石’的至陽之力,中和或吸引‘陰冥珠’的陰冥之力,從而定位甚至獲取它!而山脈深處那被驚醒的‘聖魂’……恐怕就是被封印的魔神殘念,或者其部分意志的顯化!幽冥殿喚醒它,或許是為了攪亂局勢,方便行事,或者……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雲昭聽得心神俱震。上古神魔戰場?朱雀(鳳凰)隕落之地?魔神封印?幽冥殿的目標竟是魔神本源?這一切,簡直如同神話傳說,卻與她身上的涅盤簪、鳳血之力,以及那獸皮冊的記載,嚴絲合縫地對應上了!

“那我們現在……”雲昭看向蕭硯,又看看那神秘的祭壇。知道了真相,反而讓她更加迷茫。如此驚天秘聞,牽扯上古神魔,更有幽冥殿和金丹尊者虎視眈眈,他們這兩個煉氣期的小修士,該如何自處?上報宗門?來得及嗎?宗門會信嗎?就算信了,面對可能擁有金丹甚至更高戰力的幽冥殿,以及那隨時可能破封的魔神殘念,宗門又能否應對?

蕭硯沉默著,目光在祭壇、壁畫、雲昭,以及她髮間那枚灼熱顫動的涅盤簪之間遊移。許久,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我們不能離開。”蕭硯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甚麼?”雲昭一怔。

“至少現在不能。”蕭硯解釋道,目光如炬,“第一,外圍獸潮已成,幽冥殿必有佈置,我們重傷在身,貿然突圍,九死一生。第二,那黑煞尊者可能還在附近搜尋,離開這相對隱蔽的地下溶洞,風險更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看向雲昭,眼神複雜:“此事,已不僅僅關乎幽冥殿的圖謀和宗門安危,更與你,與我,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與我?”雲昭心中一動。

“你的涅盤簪,與此地祭壇共鳴。你體內的力量,與壁畫中的神鳥同源。若我所料不差,你很可能身負極其稀薄、卻真實不虛的……上古神鳥血脈!”蕭硯語出驚人,“而此地封印鬆動,魔神殘念甦醒,獸潮暴動,皆因幽冥殿破壞陣法、尋找陰冥珠所致。但究其根源,封印的核心,是神鳥的涅盤之火與殘存神力。要徹底解決危機,加固或修復封印,或許……關鍵就在你身上,在這祭壇,在這涅盤簪!”

雲昭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身負神鳥血脈?自己是解決危機的關鍵?

“而我,”蕭硯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決然,“炎族血脈,追溯源頭,亦與上古火焰至尊有些許關聯。我的‘炎帝真火’雖不純,但對此地陰煞魔氣,亦有剋制之效。更重要的是,幽冥殿既已出手,目標直指魔神本源,其背後所圖,恐怕不僅僅是一顆‘陰冥珠’那麼簡單。若讓其得逞,魔神殘念徹底脫困,甚至與陰冥珠合一……屆時,莫說黑風山脈,整個南疆,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都可能陷入無邊浩劫!於公於私,我們都不能置身事外,坐視不理。”

他站起身,儘管身形依舊有些搖晃,但脊樑卻挺得筆直:“此地暫時安全,又有這‘祀火壇’殘留的神聖氣息遮掩,可為我們爭取一些喘息和恢復的時間。待我們傷勢稍復,便以此為據點,主動探查!目標——山脈核心,‘燼滅火山’區域!我們要弄清楚幽冥殿的具體計劃和進展,探查封印的真實狀況,尋找阻止他們的方法,以及……看看能否藉助這祭壇和你的力量,做些甚麼。”

深入核心!主動探查!這無疑是刀尖上跳舞,危險至極。但蕭硯的分析有理有據,更點燃了雲昭內心深處那股不甘蟄伏、欲要探尋自身與真相的火焰。

是的,不能逃,也無處可逃。危機已然降臨,秘密近在眼前。與其被動等待命運審判,不如主動出擊,在這絕境中,搏出一線生機,揭開所有的謎團!

雲昭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迷茫,逐漸變得清明,最後化為與蕭硯眼中相似的堅定。她輕輕握住髮間滾燙的涅盤簪,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彷彿源自血脈的呼喚與力量。

“好。”她重重點頭,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們,深入核心。”

絕地重逢,真相初顯。兩個傷痕累累的年輕人,在這上古遺蹟之中,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大膽決定。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與恐怖,但他們的眼中,卻燃起了永不熄滅的火焰。深入核心的征程,就此開啟。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比獸潮和金丹尊者,更加詭異莫測、危機四伏的——幻霧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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