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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239章 死因成謎

蘇明嫿的屍體被抬下去了,地上只留下一灘暗紅發黑、觸目驚心的血跡。那血彷彿帶著溫度,無聲地灼燒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球。

演武場上靜得可怕。

風聲停了,鳥鳴也消失了,就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了。數萬道目光,在血跡、執法堂長老、高臺長老、以及那個獨自立在擂臺旁的少女之間來回逡巡,帶著震驚、後怕、猜疑,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快,太詭異,也太慘烈了。

前一刻還在歇斯底里、試圖顛倒黑白的蘇家大小姐,下一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七竅流血,痛苦翻滾,以一種極其悽慘的方式斷了氣。這比擂臺上真刀真槍的搏殺,更讓人心底發寒。

“噬心蠱……”有年紀稍長的內門弟子喃喃自語,臉色發白,“那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蘇家怎麼會……”

“噓!噤聲!”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緊張地四下張望,“不要命了?還敢提蘇家?”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下的暗流,在人群中湧動。所有人都看著高臺上那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長老,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斷。

太上長老緩緩站起身。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彷彿被遠古的兇獸凝視,連靈魂都在顫慄。

“肅靜。”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太上長老的目光最終落在擂臺旁,那灘刺目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清玄師太:“清玄,你執掌宗門刑律。此事,你看該如何了結?”

清玄師太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眉宇間帶著悲憫,更多的卻是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她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臺下眾人,最後落在蘇家看臺上那幾位面如死灰的長老身上。

“蘇家嫡女蘇明嫿,”清玄師太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莊重而肅穆,“於宗門大比期間,擾亂會場,構陷同門,證據確鑿。本應帶回執法堂,依律嚴懲。”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沉重:“然,其自身修煉邪功,心術不正,體內暗藏陰毒蠱蟲。方才情緒激盪,引動蠱毒反噬,致使神魂俱滅,爆體而亡。此乃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即日起,蘇明嫿之名,自內門名冊除籍。其屍身,交由蘇家自行收斂。蘇家管教不嚴,致使其女誤入歧途,有失察之過,罰沒三年宗門供奉,以儆效尤。”

清玄師太的宣判,條理清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將蘇明嫿的死,完全歸咎於“修煉邪功、蠱毒反噬”,將一場可能引發滔天巨浪的陰謀,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修煉邪功,蠱毒反噬……”臺下,有人低聲重複,眼神閃爍。

“就這麼……定了?”有人覺得這結論下得太快,太順理成章。

“不然呢?”旁邊的人壓低聲音,“難道真要刨根問底,把蘇家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抖摟出來?到時候,牽扯的可就不止一個蘇明嫿了!”

“可那蠱毒……”還是有人覺得心驚,“發作得也太巧了。”

“巧?”另一人冷笑,“你沒聽清玄師太說嗎?是情緒激盪引動的。剛才雲昭師妹那番話,字字誅心,換了誰不得‘情緒激盪’?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心術不正,藏了這麼要命的東西在身體裡。”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但大多數人,尤其是那些修為較高、見識較廣的內門弟子和執事們,臉上都露出一種瞭然和釋然的表情。他們更願意接受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修煉邪功走火入魔,在修真界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更何況,蘇明嫿剛才那癲狂的模樣,七竅流血的慘狀,也確實符合某些霸道邪功反噬的特徵。

將這個“蓋子”捂住,對所有人來說,似乎都是最好的結果。蘇家雖然丟了臉面,折了嫡女,但至少保住了根基,沒有立刻被連根拔起。宗門也避免了立刻陷入一場巨大的震盪和清洗。至於真相到底是甚麼?是單純的邪功反噬,還是另有隱情的滅口?很多人默契地選擇了不去深究。

丙字院這邊,弟子們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興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們看向雲昭的眼神更加熾熱,也更加複雜。師姐贏了,贏得乾淨利落,還讓不可一世的蘇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可蘇明嫿那詭異的死法,也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他們心底。

春桃緊緊抓著阿梨的胳膊,小臉還有些發白,低聲道:“阿梨姐,蘇明嫿她……真是自己練功練死的?”

阿梨比她鎮定些,但眼神也帶著後怕,她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不知道。但清玄長老和太上長老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吧。”她說著,忍不住看向擂臺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雲昭依舊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面朝那灘血跡的方向。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和樸素的衣角,她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

她在看甚麼?想甚麼?沒有人知道。

蕭硯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不遠的地方,沒有靠得太近,只是默默站著,同樣望著那灘血。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深邃如寒潭。

“你早就知道?”他傳音入密,聲音直接響在雲昭腦海。

雲昭沒有回頭,同樣以傳音答道:“猜的。她那種人,驕傲到了骨子裡,也偏執到了極點。被人當面撕下所有偽裝,逼到絕路,要麼徹底瘋狂,要麼……就是被提前種下的‘鎖’反噬。我只是沒想到,會是噬心蠱這麼絕的東西。”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蕭硯沉默了片刻:“蘇家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丟了這麼大的臉,還折了一個精心培養的嫡女。”

“我知道。”雲昭的聲音依舊平淡,“他們需要一個宣洩口,也需要重新立威。而我,就是最好的靶子。”

“你不怕?”

“怕?”雲昭終於微微側過頭,看了蕭硯一眼。她的眼睛很亮,清澈見底,卻映不出絲毫情緒,“從我踏上擂臺,決定應戰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怕’這個字。他們想要我的命,儘管來拿。看看是他們的刀快,還是我的命硬。”

蕭硯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冷漠的銳光,心中微微一動。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或許還是小看了這個師妹。她不僅有著驚人的天賦和戰鬥直覺,更有著一顆在絕境中淬鍊出的、冰冷而堅韌的心。

“小心蘇家暗地裡的手段。”蕭硯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多言。有些事,點到即止。他相信,以雲昭的聰明,自然明白。

這時,一位身著執事袍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走上了擂臺中央。他是負責此次大比裁判事宜的執事之一。

“肅靜!”執事運起靈力,聲音傳遍全場,“蘇明嫿之事,已有定論。乃是其修煉邪功不當,妄動禁術,又兼情緒激盪,導致功法反噬,自取滅亡。此事,與丙字院弟子云昭無關,與本次大比勝負無關。”

他環視四周,語氣加重:“宗門大比,旨在切磋技藝,選拔英才。望諸位弟子引以為戒,腳踏實地,勤修正道,勿要投機取巧,誤入歧途,枉送性命!”

“至於宋晚,”執事話鋒一轉,看向另一邊早已被白布覆蓋的屍體,“經查驗,其確係服用‘縮骨丹’等禁藥,強行提升修為,又修煉《焚心訣》等陰毒功法,最終遭其反噬,經脈盡斷而亡。此亦是咎由自取。兩樁事件,皆因當事人心術不正而起,爾等當時刻謹記教訓!”

一番話,將宋晚和蘇明嫿的死因徹底定性——服藥反噬,修煉邪功走火入魔。與雲昭,與比試,都“無關”。

臺下眾人神色各異。有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有人將信將疑,目光閃爍;也有人低下頭,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甚麼。

但無論如何,官方的結論已經給出。在太上長老和清玄師太的默許下,這件事,至少在明面上,到此為止了。

“今日比試,到此結束。丙字院雲昭,連勝三場,晉級下一輪!”執事最後高聲宣佈,結束了這場充滿血腥與詭異插曲的大比。

人群開始緩緩散去。議論聲依舊嗡嗡作響,但主角已經不再是擂臺上生死相搏的兩人,而是那兩具被匆匆抬走的屍體,以及那個被輕描淡寫揭過的“死因”。

雲昭轉身,在春桃和阿梨的攙扶下,慢慢走下擂臺。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投向她的目光,有敬佩,有忌憚,有好奇,也有深深的畏懼。

她知道,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蘇明嫿死了,但蘇家還在。那灘血會乾涸,但那刻骨的仇恨和即將到來的反撲,絕不會輕易消散。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等待下一場風暴的來臨。

就在她即將離開演武場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蘇家眾人離去的方向,某個被簇擁著、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回過頭,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投來一道冰冷刺骨、充滿怨毒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讓雲昭感到面板微微一寒。

她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只是微微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來吧。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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