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褪，晨曦刺破雲層，灑在蜿蜒的官道上。零小隊四人護送著裝滿醫療物資的馬車，已疾馳了兩天，眼下距離搖峰城只剩不到半日路程。
姜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連續趕路讓眾人面露疲憊，陳豪揉著酸脹的大腿，抱怨道：“這破路顛得我骨頭都快散了，甚麼時候才能到啊？”
“前面有片樹林，先休整半個時辰，補充點水和乾糧。”姜浩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翻身下馬。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力波動逐漸變得紊亂，隱隱透著一絲與石瀾城相似的陰邪氣息，若隱若現，混雜著淡淡的藥味。
楊清清走到馬車旁，蘇婉正掀開車簾檢查醫療物資，神色平靜：“清心符和解毒丹都完好，醫療器械也沒損壞，再堅持幾個時辰就能到搖峰城。”
李寒靠在樹幹上，金屬性靈力在體表流轉，緩解著疲憊：“不知道城裡的情況怎麼樣了，這不明疾病到底是甚麼來頭？”
姜浩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搖峰城的方向，雨靈天眼悄然運轉，能模糊看到城池輪廓，城牆上人影稀疏，城門緊閉，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完全沒有尋常城池的煙火氣。
休整完畢，隊伍再次出發，臨近傍晚，搖峰城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城門緊閉，城牆上的守衛穿著破舊的鎧甲，臉色蠟黃，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焦慮。看到馬車和零小隊的身影，守衛立刻舉起弓箭：“站住！幹甚麼的？”
“我們是巡城司派來的醫療支援小隊，護送醫師和物資來救治疫病。”姜浩高聲回應，同時取出周震方簽發的文書，“這是憑證，快開門！”
守衛們對視一眼，猶豫片刻後才緩緩放下吊橋，開啟城門。剛一進城，一股濃烈的藥味夾雜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心頭髮緊。
城內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悽慘。街道上空空蕩蕩，偶爾能看到幾個行人，都捂著口鼻，步履蹣跚，臉色蒼白。兩側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
“這不是普通疫病。”蘇婉走下馬車，蹲下檢視一名倒地居民的狀況，指尖泛起淡藍色靈力，“他們的精神力被微弱干擾，身體機能在快速衰退。”
楊清清心頭一沉：“難道虛淵之眼在搖峰城也動了手腳？”
蘇婉站起身，“不像，他們只是精神萎靡，但未達到被控制的程度，與清水鎮居民的症狀不一樣。”
正在這時，一名身著城防軍制服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來，神色急切：“你們就是巡城司派來的支援？我是搖峰城守備軍統領，張猛。”他伸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城裡已經亂了七天了，一開始只是幾個人咳嗽乏力，後來越來越多，現在一半以上的人都染病了，藥都用完了，我們實在沒辦法才向你們求援。”
“帶我去看看重症患者。”蘇婉沉聲道。
張猛立刻帶路，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來到一處廢棄的糧倉，這裡已被改造成臨時救治點。糧倉內擠滿了患者，大多躺在床上，氣息微弱，有的陷入昏迷，有的則無意識地抽搐，空氣中的藥味和腥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這些都是重症，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張猛語氣沉重，“人數太多了，醫療物資根本不夠，已經去向周邊借了，不少弟兄也染病了，現在連守衛城門的人手都湊不齊。”
蘇婉沒有多言，立刻開始工作。她取出清心符，貼在幾名患者眉心，又取出解毒丹溶於水中，用小勺餵給患者。淡藍色的靈力從她指尖溢位，注入患者體內，患者們的抽搐漸漸停止，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有效！”張猛面露喜色。
姜浩四人則在一旁幫忙，分發物資、安撫患者。楊清清扶著一名老婦人躺下，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心中酸澀：“這些人太可憐了，到底是甚麼導致的疫病？”
姜浩走到糧倉角落，避開眾人的視線，雨靈天眼全力運轉。他能清晰看到，患者體內有極其微弱的淡紫色靈力流轉，與石瀾城的靈種藥劑很像，而且這股靈力正在緩慢侵蝕他們的精神識海，只是速度遠不如石瀾城的劇烈。
“原來如此。”姜浩心中瞭然，搖峰城的疫病根本不是偶然，而是虛淵之眼的手筆。
蘇婉忙碌了一個時辰，救治了數十名重症患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站起身，對張猛道：“我需要一間乾淨的房間作為臨時藥房，再調派幾名手腳麻利計程車兵幫忙，這些患者需要持續施藥和看護。”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張猛連忙應道。
姜浩走到蘇婉身邊，低聲道：“蘇婉姐，這裡有你和張統領看著，應該能穩住局勢。我們要先回石瀾城支援，那裡的戰鬥更關鍵。”
蘇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好，這裡有我就行，你們放心回去吧。”
楊清清聽到這話，也沒有反駁：“雖然這邊確實很嚴重，但前線的戰事更加緊要，蘇婉姐、張統領，這邊就交給你們了，在回去的路上，我會安排周邊城鎮蒐集物資，加急給你們送過來。”
出城後，姜浩看向幾人，“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情要確認一下，很快就追上來，”楊清清正要說話，姜浩繼續解釋道，“前線正是缺人的時候，雖然我們戰鬥力沒有他們強，但是我們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你們三個先趕回去，做好後勤輔助工作，我很快就會追上來，我感覺這場疫病來的太巧了，就這樣走了我不放心。”
“那我也留下來陪你！”楊清清還是說道。
“不用。”姜浩搖頭，“你們回去能幫上更大的忙，我一個人行動更隱蔽，不容易被發現。這裡的疫病已經得到控制，蘇婉姐能應付，各地的物資支援應該也陸續都要到了，我查清楚情況後會立刻趕去石瀾城匯合。”
李寒和陳豪對視一眼，也勸道：“隊長，姜浩說得對，石瀾城那邊更需要我們，而且他有千面，探查起來更方便，我們留下來反而可能拖後腿。”
楊清清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姜浩打斷：“你們立刻出發，沿著原路返回。”
經過長期相處，姜浩雖然處處與人為善，但楊清清卻知道，姜浩一旦決定的事不會改變，只能點頭：“那你自己小心，有任何情況立刻傳訊，我們會盡快趕回來支援你。”
“放心吧。”姜浩笑了笑，“我不會有事的。”
楊清清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這一路走來，姜浩出過甚麼事？當下，楊清清、李寒和陳豪不再猶豫，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發，張猛派了兩名士兵護送他們到城外，確保路上安全。
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門盡頭，姜浩才收回目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姜浩先在城內轉了一圈，確認沒有虛淵之眼的信徒後，才沿著城牆根，向城外西北方向摸去，在姜浩雨靈天眼的視野中，那邊有淡淡的紫色能量流動。
搖峰城的陽光依舊明媚，但城內的疫病、城外的隱患，以及石瀾城的大戰，都讓姜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知道，接下來的探查註定兇險，但他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