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方的話音剛落，墨羽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解脫般的、帶著譏諷的笑容，他抬手摘下眼鏡，隨手扔在地上，鏡片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司長，你真以為……B級初期，就能吃定我了？”他沒有像周震方預料的那樣爆發出強大的的B級實力，而是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十指舞動如穿花蝴蝶，帶出道道殘影。
“傀儡千機，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棧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同時炸開！無數傀儡破壁而出！
木質的、鐵質的、甚至由靈紋直接構成的傀儡，從每一個可能的縫隙裡湧出。有人形的、獸形的、蟲形的、難以名狀的異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轉眼間就填滿了整個房間，甚至擠破了牆壁，延伸到客棧之外！
周震方瞳孔驟縮。
這些傀儡的氣息參差不齊，從D級到C級都有，最高的三具人形傀儡甚至達到了C級8階，單個看都不足為懼，但數量……太多了！
粗略一掃，至少上百具！
“這才是我的真正能力。”墨羽站在傀儡群的中央，如同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靈紋？陣法？那只是偽裝，我真正擅長的，是傀儡術。”
他右手抬起，輕輕一揮。
上百具傀儡同時發起了攻擊！
不是雜亂無章的攻擊，而是有組織、有配合的軍陣推進。前排是厚重的持盾傀儡，中間是配有長矛、刀劍的傀儡，後排是遠端攻擊的傀儡，空中還有可以飛行的蝙蝠傀儡盤旋。
更可怕的是，所有傀儡的動作完全同步，彷彿共享一個意識。
周震方彷彿面臨著一整個軍隊，一刀斬出，空間刃橫掃，瞬間切碎了十餘具傀儡。但這些傀儡破碎的瞬間，碎片就被後方的傀儡吸收重組，轉眼間又站起來三四具新的！
殺不完！
而且這些傀儡的攻擊方式極其刁鑽，它們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用連綿不絕的攻勢消耗、干擾、限制。有的噴吐毒霧，有的發射鎖鏈，有的自爆，有的甚至能施展簡單的靈術。
周震方實力雖強，但面對這種無休止的傀儡海戰術，一時間竟被纏住了！
“沒用的，周司長。”墨羽的聲音從傀儡群深處傳來，“這些傀儡可以無限再生，無論你怎麼攻擊都無濟於事。而且，你的靈力是否覺得消耗得太快了些？”
周震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護體靈力確實在被緩慢吞噬，雖然速度不快，但長久下去，必然會被耗死。
周震方眼神驟冷，長刀高舉，刀身泛起水銀般的流動光澤，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發出細微的破裂聲。
“空間斷流斬！”
他周身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綢布，驟然繃緊，隨著刀鋒悍然斬落，一道漆黑的巨大空間裂隙橫空出世，所過之處萬物寂滅，數十具傀儡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般瞬間消失，連殘骸都未留下，只在原處留下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幽暗裂痕。
一擊，清空了三分之一傀儡！
但墨羽毫不在意，他雙手再結印，地面湧出更多的傀儡材料——木材、金屬、骨骼、靈石……這些材料在空中自動拼接，轉眼間又補上了損失。
“周司長，你的空間斬很強，但消耗也很大吧？”墨羽笑道，“你能斬幾次？十次？二十次？而我的傀儡……只要材料足夠，要多少有多少。”
他說的沒錯，周震方剛才那一刀，消耗了將近一成的靈力。
這是典型的消耗戰。
周震方不再嘗試清場，而是將目標鎖定墨羽本人，他身形化作殘影，在傀儡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離墨羽更近一步！
但墨羽的防禦太嚴密了。
三具C級巔峰的人形傀儡始終護在他身邊，一具持巨盾，防禦驚人，硬抗了周震方三刀才出現裂痕；一具持雙刀，速度極快，刀法精妙，竟能短暫纏住周震方；最後一具最為詭異，它能釋放無形的精神衝擊，干擾周震方的判斷。
再加上週圍無數傀儡的騷擾，周震方始終無法近身。
戰鬥陷入僵局。
終於，客棧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是巡城司的援軍到了。
墨羽眼神一冷。
“周司長，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他雙手合十，對著周震方陰邪一笑，“周司長，以後還會再見的，自求多福了！”
“永珍回流，爆！”所有傀儡同時停止動作，然後……同時自爆！
轟轟轟轟轟——！！！
上百具傀儡同時自爆的威力，堪比B級強者的全力一擊！客棧瞬間被夷為平地，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附近的民居牆壁龜裂，瓦片紛飛！周震方提前佈置的空間陣法也被衝擊波衝散。
周震方不得不全力防禦，銀色的空間屏障將自身層層包裹。
同時，全力施展靈力，將大部分爆炸壓縮控制到客棧範圍內。
等爆炸平息，煙塵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墨羽和渡鴉的屍體都不見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坑底殘留著些許傀儡碎片，以及一個正在緩緩消散的複雜傳送陣紋。
周震方撤去屏障，臉色陰沉。
他走到坑邊，撿起一塊碎片，碎片上刻著細密的靈紋，正在迅速失去光澤。
“傀儡自爆，掩蓋傳送波動……好算計。”周震方喃喃道。
他剛才確實感應到了空間波動，但被自爆的靈力亂流乾擾，無法確定傳送方向。
墨羽……逃得很徹底。
客棧外，雷罡、白霄、赤鳶三人衝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倒吸一口涼氣。
“司長，這……”
“墨羽逃了。”周震方簡單說道，“他的真實能力是傀儡術，能操控上百具傀儡，其中最少有三具能達到C級8階，最後用傀儡自爆掩護傳送，我沒能攔下。”
三人面面相覷。
操控上百具傀儡？這種能力，簡直聞所未聞！
“那渡鴉……”白霄問。
“被我殺了，但屍體被帶走了。”周震方道，“墨羽不會留下任何線索，傳令下去，通知所有組，行動結束，去東司集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