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巡城司地下三層，專案組臨時病房。
林嘯睜開眼睛時，首先聞到的是濃重的藥味。他躺在病床上，右臂和左肋被厚厚的繃帶包裹，體內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靈力只恢復了不到一成。
“組長，你醒了。”秦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嘯轉頭，看到秦風坐在床邊，眼中佈滿血絲，顯然許久未眠。
“其他人……怎麼樣？”林嘯聲音沙啞。
秦風沉默了片刻。
“鐵戎還活著，但……”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刀傷傷及心脈和脊柱，雖然保住了命，但下半身癱瘓，以後……不能再戰鬥了。”
林嘯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凌霜腹部傷口已處理，需要休養一個月。石影精神創傷較重，至少半個月才能恢復。蘇婉輕傷，無大礙。”秦風繼續彙報。
“對方呢？”林嘯問。
“全跑了。”秦風聲音低沉，“渡鴉在援兵趕到前用空間手段撤離，血火、毒心、夢魘提前撤退，我們沒能抓住一人。”
病房內陷入沉默。
良久，林嘯才開口：“是我的錯，我低估了他們，冒進貪功，害了鐵戎，害了大家。”
“不是你的責任。”秦風搖頭，“我們都同意了行動計劃，而且誰也沒想到對方佈下的是如此狠辣的陷阱，四影齊出……這規格太高了。”
“正是因為規格太高，才說明我們觸及了他們的核心。”林嘯掙扎著坐起來，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虛淵之眼將四名‘影’級成員同時投入一次伏擊，這證明我們的追查方向是對的，而且對他們造成了實質威脅。”
秦風一怔：“你是說……”
“這次失敗，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林嘯聲音斬釘截鐵，“傳我命令，專案組成員，一個時辰後到會議室集合。”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林嘯打斷他，“快去。”
一個時辰後，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專案組現有成員，林嘯、秦風、凌霜、石影、蘇婉、墨羽，以及零小隊四人。
鐵戎的座位空著，他還在重症監護室。
“人都齊了。”林嘯環視眾人，“首先，我為自己在野狐坡行動的決策失誤，向所有人道歉。因為我的冒進，鐵戎重傷致殘，諸位皆負傷，行動徹底失敗。”
眾人沉默。
“但道歉沒用。”林嘯話鋒一轉，“鐵戎的傷，還有我們所有人的恥辱——這些都需要有人償還，虛淵之眼，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他看向墨羽：“探測陣進展如何？”
“已覆蓋內城九成區域，東郊、西郊、北郊主要道路節點也已佈設。”墨羽推了推眼鏡，“但對方顯然有反探測手段，常規掃描很難發現他們。”
“那就改進。”林嘯道，“從今天起，探測陣的優先順序提到最高，所有資源向你傾斜。我要的是能精準捕捉空間波動、精神波動、毒素殘留的複合型探測網路。”
“是。”墨羽點頭。
“秦風。”林嘯轉向他，“你暫時接替鐵戎的職責，同時，我需要你在三天內拿出一份針對四影的詳細分析報告——他們的能力特點、戰鬥習慣、可能的弱點和剋制方法。”
“明白。”秦風應道。
“凌霜，你傷愈前負責情報整合，將我們現有的所有線索——腐螢草、空間盜竊舊案、沁芳園實驗資料、野狐坡戰鬥記錄——全部重新梳理，找出我們遺漏的關鍵點。”
“好。”凌霜簡短回應。
“石影、蘇婉，你們配合墨羽改進探測陣。”
兩人點頭。
“零小隊。”林嘯看向姜浩四人，“你們的任務不變，繼續深挖舊案。但方向要調整：不要只盯著單個案件，要找出虛淵之眼在皇城的整體活動規律——他們的資源需求週期、人員調動頻率、備用據點的選擇偏好。”
“是！”四人齊聲應道。
最後，林嘯看向空著的鐵戎座位：“至於鐵戎的位置……我會向總司申請，擴充套件專案組成員，我們需要更多人手，更多專業領域的人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這次失敗讓我們付出了慘痛代價，但也讓我們看清了敵人的真面目。虛淵之眼不是普通的邪教組織，他們是有著嚴密架構、明確分工、強大戰力的影子軍團。對付他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小打小鬧。”
“從今天起，專案組進入全面戰爭狀態。我們的目標不再僅僅是破案，而是徹底摧毀虛淵之眼在皇城的所有勢力，將四影——不，虛淵之眼全部揪出來，一個不留。”
林嘯站起身，雖然動作牽動傷口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背脊挺得筆直。
“諸位，這一戰可能會很長，會很艱難，可能會付出更多代價，但有些仗，必須打，有些仇，必須報。”
他環視每一個人：“誰願意與我並肩，死戰到底？”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風第一個站起來：“我。”
凌霜、石影、蘇婉、墨羽、零小隊四人，全部起身。
“死戰到底。”
聲音不大，斬釘截鐵。
林嘯點頭，眼中雷光微閃：“那麼，會議結束，各自行動。”
眾人散去，會議室裡只剩下林嘯和秦風。
“你真的要向總司申請擴編？”秦風問。
“必須。”林嘯坐回椅子，臉色因疼痛而蒼白，“光靠我們現在的力量，對付四影都勉強，更別說七影全員，更何況，我們根本不清楚七影背後還有甚麼。”
他看向秦風：“你去擬一份名單，把巡城司內外符合條件的人都列出來，我去找周司要人。”
“司長會同意嗎？”秦風有些擔心，“這次失敗，司內肯定會有問責的聲音。”
“他會同意的。”林嘯淡淡道，“因為虛淵之眼的威脅已經擺在檯面上了。四影敢在皇城郊外伏擊巡城司高階軍官，這說明他們囂張到了何種地步，司長比誰都清楚，再不全力應對，下次被伏擊的可能就是他了。”
秦風若有所思地點頭。
“另外，”林嘯補充道，“通知所有人，從今天起提高警戒級別。虛淵之眼這次佔了便宜，但不會就此收手。他們可能會趁我們虛弱再次發動襲擊，也可能轉入更深層的潛伏，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明白。”
秦風離開後，林嘯獨自坐在會議室裡。他看向窗外，天色漸暗，皇城的燈火逐一點亮。
眾人受傷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現，特別是鐵戎，還是為他而受傷。
他握緊拳頭，繃帶下的傷口傳來刺痛。
虛淵之眼……
等著吧。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