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姜浩與楊清清對視一眼，漕幫控制著皇城近半的水路運輸和碼頭事務，勢力盤根錯節，與不少官員都有往來。
“過江龍從哪裡拿的貨？”姜浩追問。
“不……不知道……”“泥鰍”眼神閃爍，“他每次都很神秘，交貨地點也經常換……我只知道他好像跟內城的一些人有聯絡……”
“除了你，還有誰在賣‘虎狼散’？”楊清清問。
“碼頭上應該還有幾個……都是‘過江龍’安排的……”“泥鰍”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哦對了……‘過江龍’好像還提過……這藥是甚麼‘聖教’的新產品，以後會越來越多……”
聖教！
這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姜浩和楊清清心中激起巨浪。
“泥鰍”說得含糊，但這與“虛淵之眼”那種自詡神聖、實則邪惡的行事風格何其相似！在大賽時，灰塔學院小隊和海魂小隊的成員眼中，都帶著那種近乎狂熱的、對某種存在的病態信仰。
“聖教有甚麼特徵？”姜浩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泥鰍”拼命搖頭，“‘過江龍’只說，只要好好辦事，以後能得聖教的恩賜，獲得真正的力量……他還說，現在已經有不少大人物的子弟，都開始悄悄用聖教的藥了……”
大人物的子弟，姜浩心中猛地一凜。
他想起了陸神大賽中，有些突然實力暴漲的選手，如果“聖教”就是“虛淵之眼”對外的偽裝，那麼他們在皇城的滲透，恐怕比預想的更深、更廣。
審訊持續了一個時辰。“泥鰍”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過江龍常去的幾個據點，他的護衛力量，他在漕幫中的地位，甚至他最近似乎在為某個“大人物”辦一件特殊的事。
“甚麼特殊的事？”姜浩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
“好像是……找幾個身體特別強壯的力工，”“泥鰍”回憶道，“不要普通的，要那種天生力氣大，或者練過的，說過幾天有個‘大機緣’給他們。”
練過的力工，姜浩立刻聯想到了“虎狼散”的試驗——難道他們需要更“優質”的試驗體，來測試藥物的極限？
審訊結束後，零小隊帶著厚厚的筆錄回到第四隊值守房。
秦風已經等在那裡，他看完筆錄，沉默了很長時間。
“漕幫、內城、聖教……”秦風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牽扯越來越大了。”
“隊長，我們必須抓住‘過江龍’。”姜浩語氣堅定，“他是連線底層分銷和上游供應商的關鍵節點，只有抓住他，才能拿到更直接的證據，摸清這‘虎狼散’的真正來源和目的！”
“抓‘過江龍’不難。”秦風緩緩說，“難的是抓了之後，怎麼應對他背後的人，漕幫在皇城不是沒有靠山，聖教說不定更是個摸不清底細的龐然大物。”
楊清清上前一步：“如果‘聖教’真與虛淵之眼有關，那他們很可能已經在皇城埋下了棋子。”
這就是最危險的地方——敵人不僅僅在街頭巷尾，更可能在高牆之內。
“所以行動必須快、準、狠。”秦風最終拍板，“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過江龍’，撬開他的嘴，拿到鐵證，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然後，就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石影，”秦風下令，“動用所有暗線，摸清‘過江龍’的活動規律、身邊護衛力量，以及他與內城的聯絡渠道，我們抓捕泥鰍可能已經驚動他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過江龍的審訊筆錄。”
“明白。”石影領命，身影消失在門外。
秦風又看向零小隊四人：“你們做好準備，一旦鎖定‘過江龍’，四隊全力出擊，這次，我們要撕開這條毒鏈最關鍵的一環。”
“是！”
眾人散去後，姜浩獨自留在值守房，他走到牆上的皇城地圖前，目光落在內城區域。
從碼頭區的“虎狼散”，到永寧坊的“夢魔陶罐”，再到那些塵封卷宗裡的空間靈術痕跡……看似散亂的線索，此刻正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一個組織嚴密、手段多樣、目標明確的黑暗網路，正在皇城的陰影裡悄然擴張。
而“過江龍”，就是連線這個網路底層與核心的關鍵節點。
一天後，石影帶回了情報。
“過江龍”，本名吳彪，E級6階，是漕幫在西市碼頭這一片的管事頭目之一，為人狡詐兇悍，貪財好色，但行事謹慎，很少離開自己的地盤。
他常去的據點有三個：碼頭最大的“漕運貨棧”，他私下開設的“悅來賭坊”，以及一個相好的暗娼住所。
“他身邊通常帶著四到六名護衛，都是E級7、8階的好手。”石影在地圖上標出三個地點，“而且，漕幫在碼頭耳目眾多，一旦有風吹草動，他很快就能得到訊息並躲進幫派據點。”
“必須在相對孤立的狀態下動手。”姜浩盯著地圖，“貨棧和賭坊人多眼雜，容易陷入纏鬥，那個暗娼住所位置偏僻，是守備力量可能最低的地方。”
“根據線報，他每隔三到四天，會在深夜去暗娼那裡一次，通常只帶兩名貼身護衛。”石影補充道。
“那就那裡。”秦風拍板，“下一次他去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機。”
計劃確定，第四隊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姜浩反覆推演著可能出現的變數——漕幫的援兵、暗處的埋伏、過江龍的搏命反抗，他將每一種可能都列入預案，並與隊友討論應對策略。
第三天深夜，月黑風高。
目標巷道附近已被悄然布控，石影的暗線分佈在周圍街巷，監視著所有可能的來援路線。
零小隊四人潛伏在預定位置，如同四張拉滿的弓，只等目標出現。
子時末，巷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和粗俗的笑罵聲。
一箇中等身材、滿臉橫肉的漢子摟著濃妝豔抹的女子，搖搖晃晃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名精悍的護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過江龍，吳彪。
獵物，入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