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訊室回到值守房後，零小隊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整理“渡鴉”相關的線索，但進展有限——除了一個代號和模糊的描述，他們再沒能從竊賊口中挖出更多資訊。
“對方很謹慎。”石影在第三天清晨帶來情報，“‘渡鴉’這個代號，在巡城司過往卷宗裡沒有任何記錄，可能是全新身份，也可能……只在特定圈子裡使用。”
姜浩盯著牆上那張標註了所有空間靈術積案的地圖，三十七起案件，五年時間，一個隱藏在皇城陰影中的技術網路，但現線上索斷了，“渡鴉”就像真的烏鴉一樣，消失在夜色裡，再無蹤跡。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新的案子來了。
“永寧坊，集體噩夢事件。”秦風將一份緊急報告放在桌上，“從三天前開始，坊裡陸續有人晚上做噩夢，醒來後精神萎靡，到昨天，已經有七位老人昏迷不醒。”
楊清清拿起報告快速瀏覽：“症狀描述……精神衰竭，生命力異常流失，這不像普通的夢魘。”
“巡夜醫官初步診斷是‘集體癔症’。”秦風說，“但坊正堅持要求巡城司介入，他覺得事情不對勁。”
陳豪撓頭：“可我們現在不是該繼續查‘渡鴉’嗎？”
“兩條線可以並行。”姜浩說，“而且永寧坊的症狀——精神層面的異常影響——可能與我們之前遇到的其他案件有關聯，還記得碼頭區那些勞工嗎？他們也有噩夢症狀。”
李寒點頭：“‘虎狼散’受害者。”
“都是針對精神或生命力的掠奪。”楊清清總結，“雖然手法不同，但本質相似。”
秦風拍板：“零小隊去永寧坊，蘇婉帶你們，她是治療師，對這類症狀更有經驗。‘渡鴉’的線索石影繼續跟，記住，到了現場多看多問，不要輕易下結論。”
“是。”
永寧坊的晨霧帶著溼漉漉的寒意，貼在面板上久久不散。
零小隊四人跟著蘇婉走在坊間的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異常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往日這時候，巷口應該聚著閒聊的婦人，街邊該有孩童的嬉鬧，店鋪的木板門也該陸續開啟。但此刻，大部分門窗緊閉，偶有開啟的，後面也只是一雙警惕的眼睛。
坊正是個乾瘦的老頭，背駝得厲害，等在路口時不停地搓著手。看到巡城司的人，他緊走幾步迎上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蘇婉大人，您可算來了。”老人的聲音發顫，“再不來，坊裡就要出人命了。”
他引著眾人走向坊內一處臨時徵用的院落，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壓抑的啜泣聲。
院子裡搭著簡陋的棚子，下面並排躺著七位老人，他們雙目緊閉，面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家屬圍在旁邊，有的抹淚，有的呆坐，眼神裡全是茫然和恐懼。
“從三天前開始的。”坊正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就說不下去，“先是有人晚上做噩夢，醒來後沒精神，幹活使不上勁，大家都沒當回事，以為是春乏，可前天夜裡，這幾位年紀最大的，一個接一個昏過去，怎麼叫都不醒。”
他指向最左邊的一位老嫗：“陳婆婆，七十三了，平時還能自己買菜做飯，現在……”他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蘇婉走上前，蹲在一位老者身旁，她伸出手，水藍色的靈力從指尖流淌而出，輕柔地拂過老者的額頭和胸口，靈力所過之處，面板下隱約有微光流動，那是生命力的跡象。
片刻後，蘇婉收回手，眉頭微蹙。
“身體沒有明顯損傷，內臟功能正常，也沒有中毒跡象。”她站起身，“但生命精氣和精神力異常衰弱，像是被強行抽走了一部分，很陰損的手段。”
姜浩走到另一位老者身旁，他沒有立刻動用靈力，而是仔細觀察，老者的眼皮在輕微顫動，那是快速眼動睡眠的跡象——他在做夢，而且是深度噩夢，嘴角有乾涸的白沫痕跡，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彷彿在抓握甚麼。
他伸出食指，懸在老者眉心上方三寸處，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從指尖探出，如同最細的探針，輕輕觸碰那片區域。
感知傳來的反饋讓姜浩的瞳孔微微收縮。
冰冷，黏膩，帶著細微的吸扯感。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能量性質，不像純粹的黑暗靈力那樣具有侵蝕性，也不像精神攻擊那樣直接衝擊意識。它更像是一種……寄生在精神層面的藤蔓，緩慢而持續地從宿主身上汲取養分。
“是精神層面的能量殘留。”姜浩收回手，“非常淡，幾乎與周圍的自然靈力融為一體，主要聚集在頭部，尤其是眉心輪的位置。”
楊清清也走上前。她沒有動用靈力探測，而是閉上眼睛，純粹憑藉光火屬性對負面能量的天然敏感去感知。
幾息之後，她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寒意。
“他們的精神被纏繞了。”楊清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像蛛網，粘稠的、陰冷的蛛網，正在從裡面抽取東西——記憶、情緒、生命力。”
李寒和陳豪站在院門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陳豪的手按在腰間種子袋上，李寒的站姿看似放鬆，實則周身肌肉都處於隨時發力的狀態。
“能找到源頭嗎？”李寒沉聲問，他看著那些老人，感覺很不好。
姜浩搖頭：“殘留的能量痕跡太微弱，而且分佈均勻，像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霧，很難追蹤具體的流向。”
蘇婉思索片刻，看向坊正：“坊裡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陌生人，奇怪的東西，或者……特別的事情？”
坊正努力回憶，皺巴巴的臉幾乎擠成了一團：“沒……沒甚麼特別的啊，永寧坊都是幾十年的老住戶，街坊鄰居都認識，要說怪事……”
他頓了頓，猶豫地說：“就是坊東頭那口老井，最近水位降得厲害，可那是天旱的緣故吧？”
“老井在哪？”姜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