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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回京

2026-04-26 作者:姚穎怡

“薛郎君請留步!”

聽到這個稱呼,薛坤一陣心酸。

沒做官時,大家叫他薛公子、薛舉人,做官之後,他成了薛進士,薛大人。

現在,他被關在這裡,官不是官、兵不是兵,前程渺茫,於是他就成了薛郎君。

薛坤轉過身來,便對上孫昌的笑臉。

他雖然來此不久,可也知道這個孫昌就是一個笑面虎。

皇陵不是好地方,可是在這裡的御林軍統領卻並非冷板凳,因為這駐守皇陵的差使是輪值,但凡在御林軍裡供職的,遲早會有這麼一遭。

而且,御林軍裡一直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但凡是到了統領這個位置的,想要更進一步,就不能缺了駐守皇陵這項資歷。

因而,這三年一次的輪值,就成了好差使,不是想來就能來的,張統領和孫昌要麼有背景,要麼也是走了誰的路子。

薛坤雖然不知孫昌的底細,但他不會把人推開,現在還能對他笑臉相迎的,無論是否善意,都要拉攏。

“孫副統領,可是有事?”

孫昌伸手攬住薛坤的肩膀,勾肩搭背:“我痴長了幾歲,叫你一聲賢弟,不介意吧?”

薛坤還真沒把孫昌看在眼裡,一個軍漢而已,有甚麼資格和他稱兄道弟?

但現在人在屋簷下,他只能強忍嫌棄,笑著說道:“孫兄,過謙了。”

孫昌笑道:“薛賢弟不愧是科舉出身,說話就和我們這些大老粗不一樣,來,到我那去,我那裡藏了幾兩好茶葉,咱們兄弟促膝長談。”

薛坤在心裡冷笑,大晚上促膝長談,肯定沒安好心。

不過,他現在有求於人,正好可以將計就計。

這天晚上,薛坤和孫昌達成協議,一千兩銀子的代價,孫昌幫薛坤聯絡上他的兩名長隨,並且將人帶進來。

至於那一千兩銀子,薛坤現在手頭沒有,但是他給孫昌打了欠條。

次日,薛坤便在皇陵裡見到了自己的兩名長隨。

時隔多日,主僕三人終於相見,全都紅了眼睛。

“你們把這封信交給馬如飛......”

薛坤之所以讓他們去找馬如飛,是確定馬如飛不會違背自己。

畢竟,那篇仿照傅小公子的筆跡寫出的文章,就是出自馬如飛之手。

當時他便留了一手,抓住了馬如飛的這個把柄,馬如飛雖是受他指使,卻無憑無據;但馬如飛寫那篇文章時,他卻留下了證據。

不過,只要馬如飛忠心耿耿,他是不會拿出那份證據的。

馬如飛此人,足智多謀,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更重要的是,馬如飛有錢!

兩名長隨出了皇陵,找到馬如飛,將那封信交給他,馬如飛看完信,二話不說,便拿出五千兩的銀票交給他們,並且按照薛坤在信裡的吩咐去調查孫昌其人。

孫昌的底細很快就被查出來了,他能進御林軍,是伯父的蔭職,伯父死後,膝下只有繼室所出的幼子,孫昌買通了一名所謂的“姦夫”,誣陷堂弟是伯孃與人通姦的奸生子,並非孫家血脈。

伯孃和那個孩子被逐出孫家,孫昌繼承了伯父的家產,包括軍職。

他能誣陷成功,孫家的兩位族老功不可沒,因此,伯父的家產全部給了兩位族老,而他只要這個軍職。

孫昌雖然得了軍職,但家底太薄,為了能來皇陵,給自己多一項資歷,他連老婆的陪嫁也搭上了,如今正是最缺錢的時候。

長隨們不敢耽擱,又去了皇陵,再次見到薛坤。

這五千兩,一千兩給了孫昌,拿回欠條,薛坤又額外給了孫昌二千兩,讓孫昌幫忙,給他一間單獨的屋子,並且允許他留下一名長隨伺候。

看著手中的銀票,孫昌眉開眼笑。

三千兩,足足三千兩!

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薛坤這條爛船,果然還有三斤釘。

他只是一名副統領,若是在別處,那是真不夠看的。

可這裡是皇陵,除了南陵郡王,他就是這裡的二把手,他有足夠的操作空間。

趁著天還未亮,一名長隨悄悄離開了皇陵,而另一位長隨,則換上御林軍的服飾留在皇陵裡。

次日早上,那名長隨便來告訴他,薛坤病了。

孫昌便對張統領說道:“那薛坤一日未和離,便還是梁大都督的女婿,總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張統領其實也有此意,梁大都督雖然說過生死由命,但若真的讓薛坤死在自己手裡,恐怕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薛坤既然病了,那就讓他養病吧,只要南陵郡王想不起這個人,那就不去管他,說不定過些日子,梁大都督就又把他調回去了呢。

南陵郡王來這裡受罰,隨身帶了一名太醫和兩名藥童,但是沒有他的吩咐,其他人是請不動太醫的。

張統領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就請了其中一名藥童,去給薛坤看病。

藥童也是懂醫的,只是尚未出徒,頭疼腦熱的小病還是能看的,再說,他不會看的,也可以去問太醫,只要不是讓太醫親自去看病就行。

藥童去了薛坤住的小屋,回來後告訴張統領:“那位薛郎君就是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

張統領一聽就放心了,死不了就行。

他並不知道,此時的薛坤,已經回到了京城。

沒錯,那晚離開皇陵的並非長隨,而是薛坤本人。

而在皇陵裡裝病的那位,才是薛坤的長隨。

薛坤呼吸著皇陵外新鮮的空氣,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他不能一直裝病,雖然有孫昌和長隨打掩護,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他能支配的時間並不多,當務之急,是在短暫的時間內找到那個人,這樣他才能堂堂正正離開皇陵。

......

轉眼又過了幾日,南陵郡王終於想起了薛坤。

“上次那個抓不到魚的廢物呢,把他帶過來,本郡王要見他!”

訊息傳來,孫昌默默鬆了口氣。

就在昨天晚上,薛坤回來了!

半個時辰後,薛坤站到了南陵郡王面前,他鬍子拉碴,髒兮兮的,南陵郡王心頭火起,問道:“你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吧,你想陷害本郡王,來人,把這個壞人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南陵郡王身邊的人連忙勸道:“郡王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餓他幾頓就行了,萬一把他打死了,那就不好了,這裡是皇陵。”

南陵郡王腦子不好使,但他身邊的人不傻,薛坤是有官身的,而且還是梁大都督的女婿,可以折磨他,但絕對不能被南陵郡王打死。

南陵郡王一想也是:“對啊,這麼重要的事,你們為何現在才提醒本郡王?這裡是皇陵,只有皇家的人才配死在這裡,那個誰誰,他不配!”

薛坤被轟了出去,他又回到自己的小屋裡,默默等待。

這次出去,他雖然沒有見到那個人,但是見到了那人的手下。

他想要很多,他想離開這裡,但他也不想去京衛營了,張三郎雖然死了,但是阮鏑還活著,他擔心會查到他頭上,他還想要回自己的兒子。

但是對方只答應了一個要求,就是讓他正大光明離開皇陵。

他相信,那人不會食言。

他在等。

又過了幾日,張統領讓人把他叫了過去,除了張統領以外,屋裡還有兩個人。

這兩人,薛坤認識。

他們是梁大都督的手下,當初就是他們把他送到這裡來的。

“薛老弟,大都督想你了,派這兩位過來接你,收拾收拾,回去吧。”

薛坤算算日子,這是他來到皇陵的第三十天。

整整一個月,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想過離開這裡的很多方式,卻沒想到,竟然會是梁大都督派人來接他。

那人的本事果然不小,竟然能讓他那位尊貴的岳父鬆口。

薛坤回到京城的當天,就去了大都督府。

和上次不同,這次他沒有在門房久等,便有管事出來迎他,他被帶進了梁大都督的書房。

“承蒙岳父維護,岳父之恩,小婿感激不盡。”

地上沒鋪墊子,薛坤跪在冰冷的青磚上,砰砰砰,叩了三個響頭。

梁大都督面色陰沉,說道:“你不必再回京衛營了,剛好旗手衛有空缺,你去吧。”

說完,梁大都督揮揮手,像轟蒼蠅一樣把薛坤轟了出去。

薛坤還想去見梁盼盼,可是管事沒給他這個機會,他被直接送出府去。

望著緊閉的大門,薛坤默默發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將梁家踩在腳下。

不過,居然是旗手衛,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但是轉念一想,他便想起來了。

刺殺二皇子的那名刺客是旗手衛的人,因他牽連,這名刺客在旗手衛多年,有不少人脈,他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但凡和他沾邊的人,或被治罪,或被調離,旗手衛因此騰出了二三十個位置。

旗手衛雖然比不上錦衣衛和金吾衛,但是出頭露臉的機會也不少,經歷了皇陵一月遊,薛坤對能去旗手衛還是很期待的。

遠離皇陵那個魔窟,衙門裡的事也定下來了,下一步就是用真情打動梁盼盼,兒子可以不要,他和梁盼盼還能繼續生,總不能下一個孩子也要姓梁吧。

因此,當務之急,是要把梁盼盼接回來。

次日,薛坤便去旗手衛報到。

他被安排去守城門,就是人們常說的城門官,剛好就是二皇子遇刺的那個城門。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守城門的旗手衛每月換崗,這個月是在這道城門,下個月就不知被換去何處。

城門官是從六品武官,薛坤是從五品,他是被降職任命了。

每個城門有兩隊旗手衛,十天一倒,這十天剛好輪到他們上日崗。

因此,傍晚時分,薛坤就下崗了,他沒有回府,而是直奔狀元樓。

梁盼盼最喜歡狀元樓的幾道菜,他從狀元樓出來,親自提著食盒去了梁府。

他把食盒交給門子,請門子轉交給梁盼盼,沒有多說一句多餘的話,轉身就走了。

食盒被送到了錢夫人面前,錢夫人正抱著大金孫稀罕呢,自從有了天賜,她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渾身有力氣。

聽說這食盒是薛坤送過來的,錢夫人冷哼一聲,她都快把這個女婿給忘了。

“甚麼破爛東西,咱們府裡可不吃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拿出去扔了!”

食盒被丟了出去,不過很快,梁盼盼就知道了這件事。

“薛郎回來了?我就知道薛郎一定不會忘了我!”

梁盼盼想到被抱走的天賜,心如刀絞,她對不起薛郎,她沒能保住薛郎的孩子。

第三天,又是同樣的食盒,又是薛坤送來的,同樣被送到了錢夫人面前。

錢夫人還想像上次那樣,讓人把食盒扔出去,但是看到懷裡的孩子,想到日漸憔悴的女兒,錢夫人終是心軟了。

“送到繡園吧。”錢夫人說道。

薛坤這個女婿不是白做的,他在梁府也是有內應的。

因此,食盒被送到繡園的訊息,薛坤很快就知道了。

他笑了,只要食盒被送到梁盼盼手裡,他和梁盼盼相見的日期便不遠矣。

薛坤心情大好,換下官袍,便去了大柳樹衚衕。

好久沒有見到蔡氏了,還怪想她的,那個妖精,太勾人了。

薛坤到了門口,卻見大門緊閉,門上居然有鎖。

蔡氏去哪裡了?

逛街去了?還是下館子去了?

那個不安分的女人,該不會趁他不在找了相好吧?

薛坤心裡來氣,拿出鑰匙開啟大門。

院子裡有一棵樹,葉子落了一地,只留下光禿禿的樹枝。

薛坤皺眉:“這個懶貨,也不知道讓丫鬟掃掃院子。”

他搖搖頭,推門走進堂屋。

堂屋裡落滿灰塵,似是已經許久沒有住人了。

他又走進次間,登時怔住。

大炕上甚麼都沒有,連炕蓆都不在了。

原本放在牆角的幾口大箱子,全都不見了,蔡氏的衣裳首飾,連同炕上的被褥都沒了!

他把幾間屋子全都檢查了一遍,終於確定。

蔡氏走了,而且還把所有能拿的東西全都拿走了!

薛坤想到空空蕩蕩的薛府,再看看同樣空空蕩蕩的外宅,傻了!

燕荀就知道了。

“聽說是梁大都督派人把他接回來的。”不焦說道。

燕荀眉頭緊鎖:“去查查,梁大都督為何會忽然改變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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