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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本宮要出宮

七皇子默不作聲,雙唇抿成一條線,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知又有了甚麼鬼主意。

燕荀自己就是個熊孩子,熊孩子最瞭解熊孩子。

“來人,把七皇子身邊的人全都綁了!”

跟在七皇子身邊的兩名小內侍最先遭殃,轉眼間便被反剪雙手捆了起來。

七皇子一看就急了,皇子們五歲就從母妃身邊離開,搬進皇子所,和他們最親近的,就是這些身邊人。

“七爺救命啊,七爺救命!”

七皇子扁扁嘴,算了算了,本皇子認栽!

栽在小叔叔手裡也不算沒面子,等到小叔叔走了,本皇子還是英雄好漢!

“這是我請宮外的朋友幫忙做的,我那朋友甚麼都不知道,還有他們這些人,都是聽我命令的,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都是我的主意。”

宮外的朋友?

燕荀上下打量面前的小不點,這小傢伙前不久才被允許出宮,總共也沒出去過幾次,這就有宮外的朋友了?

而且還是一位精通機關術的朋友!

能和小孩子做朋友的人......

皇室成員全都怕死,因此,他們比普通人更加謹慎,也更加敏銳。

燕荀立刻想到這是有人想要藉著七皇子做些甚麼。

一個精通機關術的人......

“你那朋友是誰?”燕荀沉聲問道。

七皇子昂首挺胸,大義凜然:“不說,打死也不說!”

燕荀看他一眼,沒理他,一把揪住柴孟的衣領,提溜到外面:“小七每次都是跟著你們幾個出去,他在宮外和甚麼人來往密切?”

柴孟忙道:“表叔,您別急,我雖然不確定,但是也能猜對一半,您放心,不是甚麼大奸大惡之徒,那機關十有八九是出自雲棠閣小東家之手。”

燕荀怔住,一個小女孩的身影蹦蹦跳跳走進他的腦海。

“她懂機關術?”

柴孟搖頭:“那我不知道,但是她的手可靈了,多難的孔明鎖到了她手裡,也就是三兩下的事。”

燕荀點點頭,陽家人會做手藝,說不定這真是那個小女娃做的,至於機關術......

或許不是甚麼機關術,只是小孩子的奇思妙想。

燕荀叮囑柴孟:“今日宋大儒出了大丑,這事萬萬不可傳揚出去,你懂?”

柴孟忙道:“我懂我懂,表叔放心,七皇子也肯定不會往外說,就是五皇子和六皇子那裡,回頭我和他們說一聲吧。”

正在這時,方公公身邊的小內侍飛奔著找了過來:“王爺,好王爺,奴婢總算找到您了。”

“怎麼了?”燕荀問道。

“回稟王爺,皇后娘娘這會兒去了乾德宮,對了,聖上也往乾德宮去了,讓奴婢和您說一聲,讓您也儘快過去。”

這是皇后從那件襁褓上看出甚麼了?

燕荀不敢怠慢,連忙往乾德宮去了,臨走時讓人將這裡收拾乾淨。

乾德宮是寶慶帝的寢宮,燕荀到的時候,帝后已經在等著他了。

燕荀剛剛見禮,皇后便迫不及待地問道:“阿荀,這件襁褓是我兒幼時用過的嗎?”

燕荀忙道:“回稟皇嫂,據那位陽娘子所言,這件襁褓收在父親的遺物之中,且藏得隱秘,裝襁褓的匣子上有陽長安的印記,因此,她才會認定這是其兄陽長安的遺物。

陽家並非大富之家,且陽家兄妹年齡僅相差兩歲,家裡人口簡單,彼此有甚麼東西相互之間全都見過,但是這襁褓,卻直到陽家父子先後去世之後,陽娘子整理遺物時才發現,且這料子並非民間能有,因此,陽娘子才會覺得詫異。”

皇后點點頭:“對,這料子民間是不可能會有的。本宮還記得,當年貢品送進宮來,本宮一眼就看上這個顏色了,可是太后只給了本宮一匹。

那時本宮身懷六甲,便用這匹料子做了被面,做了一床小包被。

當時準備了七八條包被,但唯獨這一條,是本宮自己挑的料子,因此記憶深刻。

晟兒有六件襁褓,每一件都是本宮仔細看過的,其中並不包括這一條。

晟兒夭折,給他準備的那些東西全都送去陪葬了,其中有那六件襁褓,也有他的那些包被。

本宮一直以為,用這料子做的包被也被陪葬了。

直到看到這件襁褓。

阿荀,你看到這裡的這朵梅花了嗎?

當時本宮看料子時,不小心在料子上染上一點胭脂,於是便讓宮女在汙漬處繡了一朵梅花。

你再看這件襁褓,雖然也有刺繡,可是這刺繡的整體圖案,都與這朵梅花不搭調。

縫這件襁褓的人心靈手巧,在裁剪的時候,特意把這朵梅花藏在不顯眼的位置。

若非本宮對這朵梅花記憶猶新,恐怕也不會對這朵梅花感到突兀。”

燕荀明白了。

晟兒被偷走時,身上裹著的,便是那條繡著一朵小梅花的包被。

或許是經手人覺得這包被的料子好,燒掉可惜,也或許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那人便拆了包被,用其被面做了這件襁褓。

甚至還細心地保留下那朵梅花。

也多虧皇后還記得這朵梅花,否則誰也不會注意,襁褓上有幾處刺繡,多一朵梅花也無所謂。

細心如陽娘子,她發現襁褓的花邊樣式獨特,因此輾轉查到了韓太夫人,卻也沒有留意到這朵梅花。

皇后將這件襁褓緊緊抱在懷裡,似乎那裡還留有她孩兒的體溫。

“查,查,查這件襁褓出自何人之手,繡一件襁褓並非一日便能完成,晟兒被養家抱走之前,至少在這人手裡住過兩三日,甚至更久!”

燕荀心裡已經鎖定了一個人,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人,可能是韓太夫人。”

皇后的臉色瞬間鐵青,韓太夫人?韓乳孃?

“是她?是她?她見過本宮,本宮誇她賞她,她,她,她見到本宮時,毫無愧色!”

韓太夫人面對皇后毫無愧色,然而燕荀卻已經羞愧得不敢去看皇后了。

韓太夫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僅次於他的生母老瑞王妃。

母債子償。

韓太夫人雖然不是他的生母,但他們相依為命許多年,不是生母勝似生母。

看到他這個樣子,皇后在心中嘆息,晟兒是她的孩子,阿荀雖然是她的小叔子,但是長嫂如母,何況阿荀比晟兒還小上幾個月,在她心裡,她一直也是把阿荀當孩子看待的。

阿荀嬉笑怒罵,恣意灑脫,可是現在,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那裡。

皇后心裡一陣抽痛,阿荀和晟兒一樣,都是從小便沒有親生父母的照顧,阿荀九死一生,而晟兒......

“阿荀,韓氏的事情和你無關,你不必自責。”皇后說道。

燕荀微笑:“皇嫂放心,這件事我會追查到底。”

皇后欣慰地點點頭,問道:“現在可有頭緒了?”

燕荀說道:“有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齊嬤嬤是被父母親人賣掉的,她對孃家心存怨懟,之後她和孃家便徹底斷親,與她有來往的,只有韓太夫人的婆婆李文蘭。

慈寧宮的關太監抓住齊嬤嬤的把柄逼她就範,但是齊嬤嬤被心魔折磨,不敢對皇子下手。

但是她又不敢得罪慈寧宮,於是便在宮人與家人見面的那天,悄悄給李文蘭帶信,讓她從宮外尋來一個將死或者已經死了的孩子。

她用這個將死的嬰兒,換走了晟兒。

晟兒被她換走時,身上裹著的便是這件繡著梅花的包被。

之後,她利用送水車,把晟兒送出宮裡。

李文蘭負責接應,但是李文蘭多半是指揮自己的兒媳,也就是韓太夫人去做這件事。

韓太夫人接到晟兒之後,並沒有按照原定計劃,把孩子送到松林寺,而是在自己身邊養了幾日,之後晟兒便到了蘭安縣的陽氏夫妻手中,至於這中間又發生了甚麼,還要繼續去查。

不過,現在看來,陽家是他們為晟兒精心挑選的。

陽家遠在蘭安,蘭安是個小地方,大多數人一輩子沒有離開過家鄉。

陽家是小門小戶,祖祖輩輩都是本分的手藝人,他們的子孫都是靠手藝吃飯,前程一眼望到頭。

如果不是因為薛坤,陽娘子可能現在還在蘭安縣,守著小鋪子,靠著手藝過日子。

而晟兒被送到這樣的人家,不會餓死,但也不會大富大貴,他的未來和所有陽家人一樣,都是做個手藝人。

誰會想到,一個偏僻的小縣城裡,那個手上不停的匠人,會是當今天子的大皇子呢。

最重要的是,陽家在此之前已是幾代單傳,無論晟兒是不是親生的,只要他是男丁,陽家都會守口如瓶,一口咬定他就是親生的。

事實上,陽父到死都守著這個秘密,而他們的街坊鄰居,也沒人知道這件事。”

後面的話,燕荀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不忍說了。

他還能說甚麼呢?

說陽長安太優秀,太會讀書了?

說老實本分大字不識幾個的匠人之家,出了一個文曲星。

而這個文曲星做了案首,他會走出蘭安,走到京城,最終走上金鑾殿,走到皇帝面前?

他怎麼忍心說出來!

偌大的乾德殿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皇后悠悠說道:“那孩子,他叫長安,多好的名字啊,長安,如果晟兒還在,這長安二字,能做他的表字。”

無論是寶慶帝,還是燕荀,沒人敢接話茬。

皇后嘆息,她的晟兒,她的長安已經不在了。

“對了,他那個妹妹還在京城嗎?能不能把她帶來,本宮想見見她。”

話一出口,皇后便搖搖頭:“算了,她一個布衣,進宮太扎眼了,還是本宮去見她吧。”

此言一出,不僅是燕荀,就連寶慶帝也被嚇了一跳。

皇后要出宮?

皇后出宮是大事,更何況,皇后已經多少年沒有出過宮了?

皇后似是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嘴角閃過一抹嘲諷,像是在嘲諷自己,也像是在嘲諷這後宮中的所有女人。

“本宮十五歲進宮,迄今已二十七載!

這二十七年來,本宮從未踏出這皇宮半步。

本宮的半生,都被困在這宮裡了。

所以,本宮想出去見個小姑娘,有錯嗎?過分嗎?於理不合嗎?”

皇后一雙鳳目緊緊瞪著寶慶帝:“皇上,需要本宮寫上一百遍宮規嗎?”

寶慶帝的頭髮根兒都立起來了。

只要想起皇后摘下鳳釵自請讓出後位,要出宮養死士買兇殺人,他就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好了。

如今的皇后,就是個一觸即發的大雷子,不爆則已,一爆便是天翻地覆,寧為玉碎,黃泉相見!

朕不敢惹,也惹不起。

“甚麼宮規,梓童是這後宮之主,宮規都是你定的,既然要出宮,就不要只去見個小姑娘,如今盛世太平,京城日新月異,讓香川陪著你,在京城裡四處逛逛,讓小五小六,還有小七,讓他們帶著你,京城他們熟得很。”

寶慶帝這麼識趣,皇后很滿意,眼裡多了幾分柔和。

寶慶帝暗暗鬆了口氣,兔子也能蹬老鷹,越是溫柔的人,強硬起來便越是兇悍。

“那臣弟現在就去安排,皇嫂何時出宮,只管讓人知會臣弟便是。”燕荀說道。

皇后蹙起眉頭:“安排?安排甚麼?你們還要對口風,背戲文嗎?本宮想看戲,宮裡便有戲班子,不用出去看!”

寶慶帝狠狠瞪了燕荀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朕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又被你惹惱了。

臭弟弟!

寶慶帝硬著頭皮和稀泥:“阿荀的意思是那位陽娘子所在的地方是鬧市,魚龍混雜,梓童身份貴重,豈能輕易踏足,總要讓五城司先過去清理一番,免得有那不長眼的,衝撞了你。”

皇后聲音冰冷:“皇上不是才說現在盛世太平嗎?怎麼,那裡就不是京城,不是我朝了?黎民百姓能去的地方,我堂堂皇后卻去不得?”

說到此處,皇后的身體晃了晃,一旁的宮婢連忙扶住她,寶慶帝一驚,忙道:“快去叫太醫!”

推開宮婢,親自扶住皇后,柔聲勸道:“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和小姑娘一樣使性子?去的,去的,這京城無論哪裡,你全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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