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章 女兒抱我轉圈圈

從酒樓出來時,已是傍晚時分,酡紅的晚霞浸染了半壁天空,晚風裹著霞光,漫過整條街道,在鱗次櫛比的白牆黛瓦上塗抹出淡淡的金紅。

幼安望著夕陽下那一道道斜長的影子,恍如隔世。

她是為樂天和扶風安排好後路才來的,抱著赴死的決心。

而此刻,夕陽餘韻中,她還活著,能喘氣,能呼吸,還能去把舅舅和女兒接回來。

幼安笑了,拉起江虹的手,飛奔而去。

燕荀站在窗下,居高臨下,目送兩個女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似乎還能聽到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來,卻赫然發現,那件仿製的襁褓還在桌上,而那一大桌的美味佳餚,還沒動過,便已經涼了。

這位陽娘子也真是的,怎麼沒把這件襁褓帶走呢。

燕荀想著回頭一定要找機會把襁褓送還給幼安,搖搖頭,向門口走去。

出了雅間,便發現不焦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

燕荀覺得辣眼:“你這是甚麼眼神?”

不焦可憐巴巴:“爺,玉墜兒,玉墜兒......”

燕荀恍然大悟,他答應過不焦,會幫他找陽幼安把那隻玉墜子要回來。

剛剛把這事給忘了。

“下回吧,下回本王一定記著這件事。”

不焦:“爺,下回是啥時候,小的夢到我娘了,我娘說那玉墜兒是我家的傳家寶,若是在我這裡傳不下去,老祖宗們上來找我,她老人家也攔不住。”

說到這裡,不焦下意識四下看看,老祖宗們說不定已經來了,正準備掐死他呢。

燕荀不怕不焦的老祖宗,但是他卻是真的在想這個問題,下回是啥時候呢?

他既然接下了調查陽長安的這件事,那麼下次見面,肯定就是查出結果的時候,看來他要抓緊時間了。

......

幼安來到壽眉衚衕,遠遠便聞到飯菜的香氣,幼安這才想起,酒樓裡那一大桌山珍海味,她竟然一口也沒嘗。

浪費了!

若是讓樂天知道,一定會懊惱得睡不著覺。

幼安決定了,今天死裡逃生,必須要慶祝。

她走進院子,進門就喊:“樂天......”

她是想說樂天你還沒吃飯吧,叫上小舅公,阿孃請你們下館子。

可是話還沒有說出口,一道小小的人影便朝著她衝了過來,一頭扎進她的懷裡,兩隻細瘦卻有力的小胳膊緊緊抱住她的腰,幼安後退一步,差點背過氣去。

閨女,你是忘了你有一個弱不禁風的老母親了?

“阿孃,你還活著,真好!”

好吧,幼安明白了,她家樂天已經準備給她披麻戴孝了。

“哼,你娘我當然要活著,我還要看著我家樂天長大成人,如花似玉,上山打虎下海捉鱉呢。”

樂天揚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嘻嘻嘻,回頭我捉只老虎給您當貓養。”

“好好好,阿孃等著你給我捉老虎當貓養。”

阿孃還活著,阿孃來接她了,她和小舅公不用離開京城,她們一家人不會分開!

樂天興奮極了,抱起幼安,原地轉圈圈......

“放阿孃下來,阿孃要暈了,快放我下來......”

......

柴孟鼻青臉腫,十二歲的小少年,正是好面子的年紀,被人打成這樣,他覺得丟人,請了假,沒有進宮上課,好在那天他進了不少貨,否則就要錯過新書上市的好機會了。

不過,他雖然沒有進宮,可也沒回公主府,這幾天他一直躲在一牆之隔的瑞王府。

瑞王府裡有他的院子,他平時也經常住在瑞王府,大長公主不知道他和柴賀打架的事,得知他在瑞王府,便沒有多想,以為又是瑞王府裡有好玩的,他貪玩不肯回來。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兄弟倆打架的事,還是傳到了大長公主的耳朵裡。

那日燕荀讓人把沾了一身屎尿的柴賀送回柴府,柴老太爺得知事情的起因是柴賀的身世,且,那個大福還是王氏的陪房。

柴老太爺便把柴父和續絃王氏叫過來一頓臭罵,王氏自從嫁進柴家便順風順水,她與柴父夫妻恩愛,又接連生了三子一女,礙眼的長子柴孟又不在眼前,她的日子越過越滋潤。

現在卻被老公公劈頭蓋臉一頓罵,王氏哪裡受得了,她不敢惹公公,便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都發洩到柴父身上。

柴父一邊哄老婆,一邊罵柴賀惹事生非,罵柴孟沒有當哥哥的樣子,罵燕荀多管閒事。

燕荀他惹不起,柴孟不在面前,他便把柴賀打了一頓。

柴賀打架雖然只是輕傷,但是他被燕荀嚇得不輕,現在又被父親打了一頓,柴賀對柴孟的恨意反倒淡了,他現在最恨的是自己的父親!

看吧,明明是他和柴孟兩個人打架,可是父親卻只揍他一個。

而他明明是嫡子,卻一直被當成庶子養著,即使現在這件事被擺在明面上,連瑞王爺都知道了,可是父親卻還裝糊塗,依然讓他住在最小最偏的院子裡,依然對他非打即罵。

柴賀握緊拳頭,總有一天,他要奪回他失去的一切,把父親和那些嫡出的兄弟們踩在腳下!

總有一天,你們等著!

柴父教訓完柴賀,王氏心情好了一點,夫妻倆靜下心來,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的可怕!

壞了,這事驚動了瑞王爺!

不僅如此,大長公主肯定也知道了。

大長公主雖然是柴父的親孃,可是母子並不親厚,柴孟這個孫子才是大長公主的心頭肉。

夫妻倆坐不住了,便厚著臉皮來公主府解釋了。

大長公主這才知道,她的寶貝大孫子被一個庶子打了!

大長公主立刻讓人去隔壁叫了餛飩過來,餛飩不敢隱瞞,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柴父也只說了兩個孩子打架的事,至於甚麼八仙橋撞死人的事,柴父沒敢說。

可現在大長公主全都知道了。

她勃然大怒,根據您的閱讀歷史,我們為您推薦了下的科幻小說好書。這哪裡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這是陰謀,要置孫子於死地的陰謀!

好在餛飩也只是知道柴賀的口供,他並不知道擺攤女人和襁褓的事,否則這事讓大長公主知道了,怕是天都要捅破了。

大長公主派人守在瑞王府門前,燕荀還沒進府,就被攔下了,稀裡糊塗去了公主府。

大長公主抓住他便是一頓埋怨:“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何要瞞著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姑姑嗎?你是覺得我老眼昏花,不中用了,還是覺得我半截入土,離死不遠了?”

大長公主其實也只有四十六歲,保養得像三十多歲,看上去比燕荀也大不了多少,不像姑侄,更像姐弟。

不過,她的眼睛確實花了,老眼昏花倒也沒有誇張,至於半截入土,畢竟年近半百,離半截入土也不遠了。

大長公主抱怨得理直氣壯,就在燕荀沒回來之前,她已經親自過府,去看望了可憐的大孫子,柴孟的臉上雖然已經消腫了,可是臉上的青紫還在,大長公主心如刀割。

可恨那對無良的父母,巴巴地過來,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口口聲聲擔心她會氣壞了身子,直到臨走,也沒問過柴孟的傷是不是好些了。

大長公主越想越氣,埋怨完侄子,卻又落下淚來。

“阿荀,你和孟兒同病相憐,都是苦命人,你有爹,和沒有一樣,他也有爹,還不如沒爹。”

燕荀一想也是,以前怎麼沒發現呢,難怪他看柴孟順眼。

不過,姑姑畢竟上了年紀,還是不要太過傷心,會傷身子的。

燕荀連忙岔開話題。

“姑,扶風公子的新書您看了嗎?”

大長公主果然轉移了注意力:“新書?他的新書寫出來了?”

“出來了,這麼大的事兒您居然不知道,是青狐的續篇,不應該啊!”

是啊,您的寶貝大孫子就靠這個賺錢呢,您竟然不知道。

早有懂事的自告奮勇:“殿下,小的這就上街去買,您等著,小的現在就去。”

“快去快回,多買幾本。”大長公主一臉期待。

燕荀悄悄舒了口氣,這情緒轉換的,也真夠快的。

看到大長公主的心情陰轉晴了,他想起一件事來。

“姑,您記得二十多年前,宗室裡有沒有誰家丟過一個孩子,男孩,和我差不多年紀,丟失時尚在襁褓。”

大長公主想了想,二十多年前,她已經和柴駙馬和離,柴孟還沒有出生,正是她最瀟灑恣意的時候,養面首,包戲子,吃瓜看熱鬧。

那個時候,京城就沒有她沒吃到過的瓜。

至於丟孩子......

“燕文喜丟過一個兒子,庶出的,是被府裡另一個姨娘偷走扔掉的,後來查出,這個姨娘也是受人指使,指使她的就是燕文喜前頭的那個夫人,事情當時鬧得很大。”

燕荀知道燕文喜,與皇室同為太祖後代,還是有封號的。

“他家丟過一個兒子?那後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就是他家的那個傻兒子啊,那孩子四五歲時找回來的,據說是年幼時被摔壞了腦袋,這才變傻的。”

燕文喜有個傻兒子的事,燕荀也是知道的,畢竟太祖子孫中出了一個傻子,誰聽了都會留意。

萬一燕文喜找回來的是個假的,真的被陽家撿去了呢?

“姑,您見過燕文喜家其他的孩子嗎?和我長得像不像?”

大長公主一怔:“你雖然也有像你爹的地方,可你更像你娘多一些,燕文喜家雖然也是太祖子孫,可是和你並非親兄弟,他的孩子怎會與你相像?”

老王妃去世時,燕荀尚不記事,記憶淡去,老王妃在他心中的形象,其實只是畫像上的。

然而皇室女眷的畫像大同小異,只有幾分神似,燕荀也只是聽人說他長得既像父親也像母親,至於像誰更多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

現在聽到大長公主這樣說,尤其是最後那兩句,燕荀心中微動。

是啊,燕文喜和他並非親兄弟,燕文喜的孩子怎會像他呢?

那麼,他的親兄弟的孩子們呢?

燕荀下意識想到了寶慶帝。

寶慶帝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

“姑,您覺得宮裡的幾位皇子當中,誰和我長得最像?”

大長公主聞言笑了:“還用問?當然是七皇子了,他和你小時候最像,猴精猴精的,裝上尾巴就能上天入地,到王母娘娘那裡偷桃吃了。”

說到這裡,大長公主有些好奇:“你打聽誰家丟孩子做甚?我能想起來的,也只有燕文喜了,如果你說的不是他家的傻兒子,那就不知道還有哪家了。”

“他家的傻兒子,您見過沒有?”燕荀不死心。

大長公主一臉的嫌棄:“聽說他長年累月拖著兩條大鼻涕,別提多噁心了,誰想見他呢。”

話雖如此,次日燕荀還真想方設法見了見燕文喜家的傻兒子。

二十幾歲的人,肥胖如一座小山,一臉痴相,不用開口也知是個傻子。

燕荀也看到了燕文喜家裡其他兒子,有美有醜,燕荀在他們臉上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燕荀徹底死心,無論這個傻孩子是否被人替換,燕文喜其他的孩子也和自己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最後,燕荀決定,還是要進宮一趟。

他正準備進宮,卻得知了一件事。

代天巡視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中途遇刺了!

兩位皇子都有人替他們擋刀,兩人只是輕傷,大多都是躲閃時磕碰造成,但是替他們擋刀的人,一死一重傷。

死的那個是追隨皇子多年的暗衛,而重傷的那位,不是別人,正是劉達!

二皇子和三皇子,二人勢均力敵,都是角逐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選。

如今兩人一起受傷,訊息傳到京城,滿朝皆驚。

燕荀忙問:“刺客抓到了嗎?”

“刺客共有五人,嘴裡藏了毒藥,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來人說道。

宮裡,寶慶帝一邊派出錦衣衛捉拿刺客同黨,一邊派人叫來了梁大都督。

兩位皇子是在巡視衛所時遇襲,這件事情的重點,不是他們是否受傷,而是這件事的背後主使,是不是敵國。

所以當務之急,是做好隨時開戰的準備!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