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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宮中往事

與此同時,正在專心致志製作雕板的燕荀也見到了不焦,也就是那個被幼安打得抱頭鼠竄的瘦高個。

白粥原本是叫不躁,因為給柴孟送了白粥,便喜提新名字,而沒有送過飯的不焦,也還是不焦。

不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小的沒用,您罰小的去澆花吧。”

燕荀:你想的可真美,還想去澆花?

“你怎麼這樣輕易就被人發現了?”燕荀不解,不焦雖然不是高手,卻也是自幼受過訓練的,按理說不至於這般沒用。

不焦同樣不解:“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小的守在錦繡街,一守就是七八日,直到今天,終於見到了畫像上的婦人,小的便一路尾隨,那婦人原本一切如常,還在小攤子上買瓜子,可是後來不知為何,她忽然便朝著小的走過來,誣陷小的對她圖謀不軌,當眾罵小的是登徒子,還把小的身上的銀子蒐羅一空,就連,就連小的那個玉墜子也被她搶走了,嗚嗚嗚。”

不焦越說越傷心,銀子也就罷了,可那玉墜子,是他娘留給他的,雖然不值錢,可卻是他的念想。

不焦七歲時就到了燕荀身邊,燕荀當然知道那個玉墜子,也知道那玉墜子對於不焦的意義。

可能是因為這個玉墜子,也可能是不焦哭得太傷心,燕荀難得地心軟了。

“行了,別哭了,回頭本王想辦法給你把那玉墜子要回來。”

不焦大喜:“王爺,您認識那婦人?”

燕荀懶得回答,揮揮手把他趕出去了。

燕荀認出陽幼安就是那個婦人的事,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讓不焦去盯梢,也只是交給不焦一幅畫像,這畫像還是當初韓太夫人去世後,王府畫師根據小和尚和煮麵大嬸的描述畫出來的。

後來燕荀親眼見到幼安易容後的模樣,覺得這畫像有七八分的相像,便讓不焦按畫跟蹤。

燕荀雖然不知道幼安抱著何種目的接近韓太夫人,但是他卻明白一點,那就是隻要幼安易容成畫像上的婦人,所做之事便一定是見不得光的。

而他要追查的,就是陽幼安這見不得光的一面。

所以不焦雖然總在錦繡街轉悠,其間也見過雲棠閣的女東家,卻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女東家就是畫像上的婦人。

幼安假扮成楊婦人接近蔡雪兒的時候,楊婦人的身份是個幫傭,為了能在早上與丫鬟偶遇,幼安索性住在附近的客棧裡,不焦壓根沒能見到她。

而這些日子,幼安因為新書的事忙得不可開交,直到今天才抽出時間去見蔡雪兒,因此,直到今天,不焦才是第一次,在錦繡街上看到了畫像上的婦人,他立刻尾隨上去。

只是不焦萬萬沒想到,那婦人不但警覺,而且不按常理出牌,發現被人跟蹤,不是想辦法甩掉尾巴,而是當街上演了一出大嬸子痛打登徒子,讓他差點被扭送官府。

不焦越想越委屈,他還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男,怎麼就成了登徒子了?

他坐在太湖石上唉聲嘆氣,忽然,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不焦,你這是怎麼了?”

不焦抬頭,便看到牆頭上探出來的腦袋,柴孟柴小公子。

牆頭那邊便是大長公主府,其實兩府之間有個夾道,只不過這夾道和大門一樣,對於柴孟而言相當於沒有,從小到大,他來瑞王府,都是爬牆頭。

不焦:“小的丟了一個玉墜子。”

柴孟:“不就是個玉墜子嗎,這個給你!”

他一手扒著牆頭,一手從身上解下一枚玉佩,朝著不焦扔了過去。

不焦連忙雙手接住,這枚玉佩成色極好,一百個玉墜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這枚玉佩。

“小的不能要,公子您收回去吧。”不焦忙道。

“給你了就是你的了,你若是不喜歡就拿去當了。”柴孟無所謂,這是昨天回柴府時,後舅舅死乞白咧給他的,他不想要,他爹便沉下臉來,他只好收下了。

是的,柴孟的母親在他三歲時便去世了,未等柴孟孝滿,柴父便要續絃,大長公主,擔心兒子娶了繼室後會忽視這個孫兒,便在柴孟五歲時,便將他接到身邊親自撫養。

“不焦,我小表叔在府裡嗎?”柴孟問道。

不焦點點頭:“王爺在府裡,不過王府這幾日很忙,不讓人打擾,小公子您還是去別處玩吧。”

柴孟雖然是個跳脫性子,但自幼出入皇宮,他其實比絕大多數的同齡人更會察言觀色。

不焦這樣一說,他便不再多問,說道:“好,不焦你見到小表叔時替我向他問安,我過幾天再來找他。”

說完,便跳下牆頭走了。

燕荀並不知道柴孟來過,他只要拿起刻刀便會忘記一切,他專心致志製作刻板,直到夜幕降臨,他才走出書房。

用過晚膳,白粥才說起今天聽說的事。

“王爺,下午時方大有過來,說是宮裡送過來的訊息,四皇子昨日回宮了,聖上很高興,把東翠屏山賜給了他。”

翠屏山距京城不到二百里,有瀑布,有溫泉,風景秀麗。

武帝年間,翠屏山被賜給了第一代瑞王,後來一直歸瑞王府所有。

寶慶帝被帶進宮時,老瑞王夫婦心中不捨,在寶慶帝八歲生日時,老瑞王夫婦將翠屏山一分為二,將東麓悄悄送給了他。

從那以後翠屏山便由寶慶帝和瑞王府共同所有,如今整個瑞王府都是燕荀的,翠屏山西麓當然也是他的。

這件事其實並不算是秘密,但是除了寶慶帝和瑞王一家也無人得知,表面上,翠屏山全部都是瑞王府的。

一來當時還是太后專權,老瑞王不想讓人知道他們與寶慶帝私底下還有聯絡;

二來老瑞王夫婦當時也的確存了私心,之所以會把翠屏山一分為二,而不是將整座山全都送給寶慶帝,並非是他們捨不得,而是將這座山,當做了他們對這個兒子的最後念想。

事實也是如此,直到燕荀出生之前,老瑞王夫婦每年都會去翠屏山小住,希望能在此看到自己的兒子,可是直到燕荀出生,直到老瑞王妃去世,寶慶帝也沒能走出皇宮,去看看父母送給他的那座山。

這些年,不僅寶慶帝沒去過翠屏山,燕荀也很少會去,他是一個大方慷慨的人,翠屏山雖是私產,卻對外開放,只要不是進山打獵和採草藥,翠屏山可以隨便遊玩。

因此,翠屏山一直都是京城百姓踏春賞景的勝地。

只是燕荀也沒想到,寶慶帝竟然把屬於他自己的東翠屏山賜給了四皇子。

傳訊息的是方大有,方大有的叔父便是寶慶帝身邊的親信方公公。

從燕荀十二歲開始,方大有便是他與寶慶帝之間的傳話人。

方大有送來的訊息,就是寶慶帝知會給他的訊息。

他點點頭:“四皇子擅長丹青,翠屏山景色宜人,皇兄將東麓賜給他,最合適不過。”

只是這其中還有沒有深意,燕荀沒說,但是心裡卻多了一些想法。

君心難測,想做一輩子的富貴閒人,就不要想當然地揣摩聖意。

燕荀自己就是個富貴閒人,他原本以為四皇子也是,可是現在,他覺得皇帝或許不想讓四皇子做個富貴閒人。

想到四皇子,燕荀便想起那個早夭的皇長子。

如果皇長子還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怕是連明爭暗鬥的資格也沒有吧。

那位活了不到半日便夭折的皇長子,不但是寶慶帝的第一個孩子,更是他和最心愛的女人的孩子。

皇長子出生時,寶慶帝尚未親政,他護不住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自己的皇后,失去孩子的皇后瘋了,自盡不成便自殘,寶慶帝為了防止她再次自殘只能忍痛將她捆住......

皇后病了十年,寶慶帝頂住各方壓力,他一直沒有廢后,陪著皇后從喪子的陰影中走出來。

那十年裡,寶慶帝雖然沒有廢后,可也沒有妨礙廣開枝散葉,他想要坐穩皇位,就必須要有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是在那十年裡出生的。

寶慶帝對這三位皇子一視同仁,不親厚,但也不排斥。他們是父子,卻更似君臣。

反倒是面對後來的三個小的,寶慶帝更像是一位父親。

而五、六、七這三位小皇子的生母,都是皇后親自為皇帝挑選的,且,這三位小皇子都是在皇后身邊長大的。

想到這些往事,燕荀忍不住自言自語:“大侄子如果還活著,也和本王差不多的年紀了。”

其實論年紀,皇長子比燕荀這個做叔叔的還略長一些。

那位夭折的皇長子,名晟,燕晟。

從名字便能看出,寶慶帝對這個兒子的重視。

......

皇家之事,就連燕荀這個皇室成員也只是聽聽而已,對於還在為生計奔波的小老百姓,更是連聽都聽不到了。

幼安正在為生計奔波,她在去工坊的路上,順便讓蔡雪兒見到了自己的一雙兒女。

劉家沒有底蘊,又是初到京城,因此,劉家的孩子進不了高門世家的族學,他們只能入讀普通學堂。

普通學堂也分三六九等,劉家孩子讀的這家算是中等,規模不大,學生中既有劉家孩子這種家境殷實的,也有貧家子弟,學堂裡的夫子當然也還沒有清高倨傲的毛病,他們很為學生著想,尤其是那些功課好,卻又家境貧寒的學生。

因此,當幼安找到他們,說請他們找學生畫書籤和扇面的時候,夫子們爽快地答應下來。

幼安給出的價格很好,遠比給書鋪抄書賺得更多。

鄉下的學堂可能只教讀書認字,京城的學堂卻是琴棋書畫全都教的,當然,是以讀書為主,其他為附,

劉家小少爺不缺錢,可是見同窗們領了空白書籤作畫,他也手癢。

於是劉家小少爺便也加入了畫書籤大軍,並且還拉上了在家裡的妹妹,兄妹倆沉浸在畫書籤的快樂中,一時忘記了失去母親的傷痛。

第一批書籤交上去了,除去不合格的,劉家兄妹的書籤被挑中了八成,他們拿到了二兩銀子。

其他同窗也多多少少都賺到了錢,大家很開心,並且夫子還告訴他們一個好訊息,那家鋪子的東家對他們的畫功很滿意,多給了一兩銀子,讓他們吃頓好的。

學生們聚餐的地方,就在大柳樹衚衕附近的一家小食鋪,這地方是其中一個學生提議的,因為這家食鋪是他家親戚開的。

那個學生還帶上了自家妹妹,於是劉小少爺眼睛一亮,也帶上自家小妹。

一群十來歲的孩子吃得很開心,中途小二走過來,對劉家兄妹說,有人要見他們,就在雅間裡,小二拿出一方帕子,劉小妹看到帕子眼圈就紅了,她認識這條帕子,這是她送給阿孃的。

兩人去了雅間,見到了等在那裡的蔡雪兒。

而幼安,已經功成身退,她去工坊,繼續當她的監工。

蔡雪兒聽兒女們說了畫書籤賺錢,並且來這裡聚會的事,百感交集。

如果說她以前還是把幼安當成合作伙伴,那麼現在,她對幼安便是心存感激了。

幼安很忙,忙到沒有時間接受蔡雪兒的感謝。

她忙,樂天卻很閒,雖然樂天覺得她也能做一個合格的監工,無奈幼安信不過她,她只好推著她的小車車,繼續在街上做她的孩子王。

是的,現在樂天不僅是錦繡街的孩子王,附近三條街上的孩子,見到她都要叫一聲大天姐!

現在大天姐,正在幫賣糖果的熊阿奶守攤子,熊阿奶前幾天扭了腳,走路不方便,只能坐在櫃檯裡,樂天便過來幫忙了。

別說,一點也沒耽誤生意,附近的孩子聽說大天姐在這裡,全都跑來買糖果。

此刻是中午,鋪子裡沒有客人,樂天便趴在櫃檯上,聽熊阿奶講她年輕時打遍整條街的威風往事。

正在這時,進來了一個人,一個樂天認識的人。

薛坤!

“有話梅嗎?”鋪子裡只有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小女娃,薛坤的目光也只是在她們臉上一掃而過,便看向貨架。

如果他肯多看一眼,便會發現,那個小女娃和他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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