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琪:【沅沅,你太能幹了。我都想嫁給你了。】
沅娘笑了。
沅娘:【別鬧。】
田思琪:【哈哈哈哈。早點睡,別老熬夜。】
沅娘:【嗯。你也是。】
她把手機收起來,心念一動,再睜開眼時,又回到了桃源村的木屋外面。
屋裡,程宴的呼吸聲還是很輕。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沅娘是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推開窗,看見男人們都聚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程宴站在最前面,王老根、周老蔫、鄭老七、霍榮、霍華、馮獵戶,還有幾個年輕的,都來了。
她穿好衣裳走出去,站在人群后面聽。
“外面在打仗,打仗就要糧草。糧草斷了,兵就散了。”
王老根悶聲道:“咱們的糧也不多啊……”
程宴點頭:“咱們的糧食是不多。可咱們有地啊。”
他指了指村子周圍的荒地:“還有那麼多的荒地,開了荒,種上糧,夠吃也夠賣。”
周老蔫撓撓頭:“賣給誰?”
“軍隊。”
他這一說,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啥?咱們給軍隊供糧?”
程宴抬了抬手,眾人立即就安靜了下來。
“對,我這次回來,想了很多,還是覺得這個生意能做。有人牽線,價格公道。不會虧了咱們。”
霍榮第一個開口:“姐夫,我幹!”
霍華也跟著點頭。
霍富貴人小,沒多少主動權,不過兩個哥哥說幹,他也只能照辦。
他抱著一塊香甜的烤紅薯,才剛咬了一口,就被霍小妹搶走了。
“三哥,你都吃三塊了,娘說你吃太多了,你看看你都胖成甚麼樣子了?”
霍富貴:……
馮獵戶沒說話,可站在那兒,已經表明了態度。
王老根還有些猶豫:“那玩意,咱們自己不夠吃咋辦?”
程宴看著他:“夠。”
“我算過,開出來的地,交完軍糧,剩下的夠咱們吃。”
他想了想又說:“我答應供糧,一方面是我和朋友之間的義氣,這一點我不否認。”
“另一方面,咱們村也可以增加收入。”
“但如果有人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強求。”
這是打消眾人的顧慮。
避免有些人心裡不願意,但是被裹挾著不得不做,導致心裡有怨氣。
桃源村從一開始的三里槐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人心齊。
倘若人心不齊,往後桃源村可就不好帶了。
王老根沉默了一會兒,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放下。
他站起來,悶聲道:“那就幹。種地我在行。”
周老蔫也跟著點頭:“我也幹。有地種,有糧收,比甚麼都強。”
鄭老七站在最後面,一直沒說話。
等眾人都表了態,他才開口,聲音很輕:“我幹。”
眾人看向他。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啞:“我總得做點甚麼。”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荒地,“多種點糧,多幫幾個人。就當……給春妮積福。”
鄭老七的媳婦一聽這話,就抹了一把眼淚。
一說起這,眾人就沉默了。
洗娘從人群后面鑽出來,叉著腰:“我也幹!”
霍榮笑她:“你?你會種地?”
洗娘瞪他一眼:“我不會種,我會做飯!你們下地幹活,不得有人送飯?”
霍榮被她懟得說不出話,眾人鬨笑起來。
馮愣子站在洗娘後面,嘿嘿笑:“我幫你。”
洗娘回頭看他:“幫甚麼幫?你下地幹活去!”
馮愣子撓撓頭,老老實實走到男人們那邊。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程宴等笑聲停了,才開口:“荒地怎麼分,地怎麼種,糧怎麼交,回頭再細說。今天先幹起來。”
霍榮第一個扛起鋤頭:“走!”
男人們呼啦啦往地裡走。
洗娘拉著馮愣子往灶房跑:“愣子,幫我燒火!今天得多做點飯!”
馮愣子被她拽著跑,一邊跑一邊笑:“好好好。”
沅娘站在村口,看著眾人。
扛鋤頭的扛鋤頭,拿鐮刀的拿鐮刀,往地裡走的往地裡走,往灶房跑的往灶房跑。
剛來這裡的時候,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荒地。
現在有木屋,有田地,有溪水,有學堂,有繡坊。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有笑聲,有喊聲,有炊煙,還有燈火。
謝里正拄著柺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丫頭,想甚麼呢?”
沅娘搖搖頭:“沒想甚麼。”
她不肯說,謝里正也不強求。
但謝里正還是由衷地說,“你這個贅婿,招的可真好,不僅能幫村裡做那麼多的事情,還創收呢!”
這話說的,沅孃的臉就忍不住一熱。
她也是被迫的。
是程宴非逼著她把他撿回來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打他的主意。
但事實證明,這個贅婿還真的不錯。
這讓沅娘心裡頓時產生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
村裡已經決定要開荒了,大家就更忙了。
程宴帶頭,大傢伙熱火朝天得幹。
霍母說,“反正幹活開墾荒地對咱們村沒壞處,就算不賣糧食,咱就不能多攢些糧食嗎?”
“糧食就是咱們老百姓的命根。”
這話說的對。
哪怕糧食不賣,留給自家吃,也很有安全感。
村裡人都不傻,正是因為想明白這一點,才幹得格外起勁。
開荒的日子,熱火朝天。
天還沒亮,男人們就扛著鋤頭往地裡走。
王老根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穩,跟年輕時一樣。
周老蔫跟在後面,嘴裡唸叨著:“這地肥,這地真肥……”
鄭老七不說話,悶頭幹活,一鋤頭一鋤頭,又快又深。
霍榮、霍華、唐大、唐二幾個年輕力壯的,在前頭刨石頭、挖樹根,幹得滿身是汗。
馮獵戶帶著人在山坡上砍樹,把那些遮陰的枝丫削掉,讓陽光照進來。
程宴在地頭走來走去,用步子量著距離,插下木樁,標記著哪塊地種甚麼,哪塊地留作田埂。
沅娘帶著婦人們送水送飯。
洗娘嗓門最大,隔老遠就喊:“吃飯了!都歇歇!”
男人們放下鋤頭,圍坐在地頭,一人一碗粥,一個雜糧餅子,就著鹹菜唏哩呼嚕吃。
王老根吃一口餅子,看一眼地,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這塊地,種麥子。那塊,種豆子。”
周老蔫笑他:“你吃飯都不安生。”
王老根瞪眼:“你懂甚麼,莊稼人,地就是命。”
吃完了,歇一口氣,又幹起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半個月。
荒地一塊一塊被開出來,整整齊齊的田壟從山腳延伸到溪邊。
王老根蹲在地頭,看著那些田壟,笑得合不攏嘴。
周老蔫說,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地。
那天下午,沅娘跟程宴說,想去村子東邊那片林子看看。
那邊地勢高,她一直想在那兒設個瞭望點,萬一有甚麼動靜,能早早看見。
程宴點頭,跟著她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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