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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桃源村練兵

沅娘愣了一下:“有嗎?”

“有。”

“也瘦了。”

沅娘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沒有吧。”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怪怪的。

沅娘挺不自在的。

程宴沒說話。

她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其實,在離開桃源村之前,程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對她是甚麼感情。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們拜過堂成了親。

可她還小。

在他眼裡,她就像自己的妹妹。

他覺得他有責任保護她,照顧她。

就當是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他看著她為了自救,為了救全村人做的努力,看她嬌小的身軀肩負起了原本不該屬於她的責任。

她還做得那麼好,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頭。

程宴知道,他不能再拿看孩子的目光看她。

哪怕她看上去比洗娘他們大不了多少,可她就是她,跟那些小丫頭就是不一樣。

她是整個桃源村的靈魂。

不過半年不見,這半年,他在外面刀風箭雨,心裡始終記得一件事。

在深山裡,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現在終於回家了。

半年前走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放不下的是這個村。

現在他知道了。

他放不下的,是她。

可她不知道。

她站在那兒,攥著門簾,傻乎乎的,甚麼都不懂。

“那你早點睡。”

“明天還要幹活呢。”

程宴看著她,忽然想笑。

可他沒笑,只是點點頭:“好。”

沅娘轉身進了屋,走了幾步,又回頭:“程宴。”

“嗯?”

“你回來了,真好。”

說完,她放下門簾進去了。

程宴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簾。

月亮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彎了彎嘴角,轉身去柴房。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是路上買的糖,給孩子們的。

還有一支簪子,木頭的,刻著一朵蘭花。

這支簪子是他親手刻的,一點一點仔細打磨出來的。

他看了那簪子一眼,又揣回懷裡。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村裡就響起了哨子聲。

是程宴吹的,他站在村口那塊石碑旁邊,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半年前一模一樣。

男人們迷迷糊糊爬起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霍榮揉著眼睛跑出來:“姐夫?怎麼了?”

程宴看著他:“從今天起,每天早起一個時辰。練功。”

霍榮愣了:“練功?練甚麼功?”

程宴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霍榮被他看得發毛,縮了縮脖子:“練就練……”

霍華、唐大、唐二也來了。

周老蔫扛著鋤頭,以為要下地:“這麼早?”

王老根跟在後面,也是一臉懵。

馮獵戶站在人群后面,甚麼都沒說,可眼睛裡有了光。

程宴站在前面,看著這些東倒西歪的人,開口:“外面的世道,比你們想的還亂。你們可以不當兵,不打仗,可你們得能護住自己,護住家人,護住這個村。”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從今天起,我們要加強練功。”

“學成了,將來保護村子,或是出去建功立業。”

“不想學的……”

他拖長了聲音,“不行!”

不知是誰“噗嗤”笑了一聲。

“姐夫,您也太霸道了。”

霍榮乾笑了一聲。

程宴神色嚴肅,“我沒跟你們開玩笑。”

不過一句,霍榮立即就收起了笑臉。

“行,我學!”

霍華跟著點頭。

霍富貴吃得更胖了,他一聽要練功,一身的肉就抖了抖。

但不敢說不學。

如果他說不學,大哥霍榮肯定會抽他。

不給他飯吃。

這可不行!

唐大、唐二對視一眼,也站直了。

王老根悶聲道:“我老了,可我還想多活幾年。”

周老蔫在旁邊點頭:“我也是。”

程宴點頭:“那就開始。”

“按照慣例,先扎馬步。讓我看看,我這陣子不在,你們有沒有鬆懈了。”

不用說,肯定是鬆懈了。

但不管怎麼說,村裡的漢子都是地裡的好把式,有的是力氣。

勉強也能應付得過來。

為了讓家裡的爺們能好好習武練功,還能把地裡的活兒做好,村裡的婦人們開始鉚足了勁兒做好吃的。

從一日兩餐改成了一日三餐,每日晌午過後,再添一頓點心。

把男人們美得不行。

外面這世道,天災人禍,普通人連吃飽飯都是奢侈。

可桃源村的大老爺們不僅每頓能吃飽,還能吃好,除此之外,竟然還有點心吃。

吃飽了飯,有了盼頭,男人們練得更加起勁兒了。

就連謝庭義也被曬得黝黑。

金氏看著心疼得不得了。

黃氏和謝里正甚麼都沒說。

謝逢樂呵呵的,就當沒聽到。

謝庭義說:“娘,外面的世道亂了,我讀書,最多就是在村裡當個教書先生,我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能等到外面的世道恢復正常?”

“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學點。”

“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教我,這個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金氏還想說甚麼,謝里正已經打斷了她。

他渾濁的眼底滿是讚許。

“庭義說得對。”

“庭義從小身子骨就不好,習武對他有好處。”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私底下,黃氏其實也問過她老頭子。

“你說,程宴不是在外面,在京城那邊有人脈嗎?”

“如今外面的世道那麼亂,庭義要真的跟他出去,固然可能建功立業,可萬一出了甚麼事可咋辦?”

謝里正嘆了一口氣,“機遇與挑戰並存。”

黃氏就不說話了。

從那天開始,每天早上,山谷裡就會響起“嘿哈”的聲音。

一開始,參差不齊,有氣無力。

慢慢的,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有力量。

洗娘蹲在溪邊洗菜,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程宴站在前面,霍榮他們蹲成一排,臉憋得通紅,腿在發抖。

她忍不住笑了,可笑著笑著,又覺得不好意思,縮回去繼續洗菜。

可第二天她又去了。她蹲在那兒看,被程宴發現了。

“過來。”

洗娘嚇了一跳,指了指自己:“我?”

程宴點頭。

洗娘縮了縮脖子,可還是走過去了。

程宴讓她扎馬步,她紮了一炷香的功夫,腿就開始抖。

“姐夫,我腿要斷了……”

“斷不了。”

洗娘咬著牙,又撐了一會兒,實在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姐夫,你是不是在報復我?”

程宴看著她:“報復甚麼?”

“報復我以前老跟你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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