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琪發了一長串語音過來。
“我想過了,現在咱們就靠你那邊的人手,產量跟不上。”
“要不這樣,我在這邊再招幾個人,專門做裁剪和打包。”
“你那邊只管繡花和縫紉,別的我來搞定。”
沅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沅娘:【行。你看著辦,我信你。】
田思琪又發了一條語音:“還有,浣娘那些花樣,我做成預覽圖掛上去了,反響特別好。有人問能不能單獨買花樣,自己回去繡。”
沅娘愣了一下。
沅娘:【花樣也能賣?】
田思琪:“能啊!怎麼不能?你那是原創設計,智慧財產權懂不懂?”
沅娘不太懂甚麼叫“智慧財產權”,但她聽懂了一件事,浣孃的花樣,能賣錢。
沅娘:【那試試。】
田思琪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田思琪:【對了,你那邊怎麼樣了?房子蓋好了嗎?】
沅娘彎了彎嘴角。
沅娘:【蓋好了。今天開始種地了。】
田思琪:【那就好。你注意身體,別太拼。】
沅娘:【嗯。】
五萬三啊!
她心裡默默得想。
當初開這家店時,她都不敢想。
這個數字甚至是往上走的。
現在是五萬三,以後會不會更多?
十萬三,二十萬?
她心念一動,再睜開眼時,又回到了桃源村。
……
第二天一早,沅娘剛吃完早飯,謝庭義就來找她了。
他站在棚子外面,有些不好意思。
“沅娘,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沅娘讓他進來說。
謝庭義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想給孩子們開蒙。”
沅娘一愣。
謝庭義趕緊解釋:“也不是正經的學堂,就是……教孩子們認幾個字,讀讀書。村裡的孩子總不能一直這麼瘋跑。”
沅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這個事我沒意見,你跟里正爺爺提了嗎?”
謝庭義點了點頭。
如今沅娘幾乎是村裡人的精神信仰。
他早上跟爺爺提了後,爺爺讓他過來先問問沅孃的意思。
所以他就來了。
沅娘一聽,謝里正已經知道了。
這事兒靠譜,她幾乎沒多問,直接就說:“那你需要我幫你做甚麼?”
謝庭義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才道:“就……搭個棚子,有幾張桌子板凳就行。”
沅娘點頭:“好,我讓人去張羅。或是,找你爺爺都可以。”
謝庭義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沅娘笑了:“你一個人得搭到甚麼時候?村裡這麼多人,大家搭把手,幾天就弄好了。”
謝庭義張了張嘴,沒再推辭。
訊息傳開,男人們都來了。
霍榮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去山坡上砍樹。
馮獵戶負責選料,哪棵樹做梁,哪棵樹做柱,一眼就看得出來。
王老根和周老蔫負責平整地面,鄭老七默默跟在後面搬石頭。
不到三天,一間簡易的學堂就搭好了。
說是學堂,其實就是一間大木屋,比別的屋子都大。
窗戶開得大大的,光線透亮。
裡面擺著幾張長桌和板凳,都是新做的,還帶著木頭的香氣。
謝庭義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學堂,眼眶有些紅。
“謝謝。”
“謝謝大家。”
霍榮拍拍他的肩:“謝甚麼?我家那幾個小的,也該認幾個字了。不然長大了跟你似的,光會讀書不會種地。”
眾人鬨笑起來。
謝庭義也不惱,跟著笑。
第一天上課,孩子們都來了。
阿顯坐在最前面,兩條短腿夠不著地,晃來晃去的。
溪娘坐在他旁邊,腰板挺得直直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栓子和二歪坐在後面,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就是閒不下來。
洗娘也來了,坐在最後一排,說是來“旁聽”的。
謝庭義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翻開第一頁。
“今天,我們先學三個字。”
他在木板上寫了三個字:人、之、初。
“跟我念——人、之、初。”
孩子們跟著念:“人、之、初。”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拖得長長的,有的念得飛快。
阿顯唸到一半就不念了,低下頭,開始摳桌子。
謝庭義看見了,沒說他,繼續教。
“這個字念‘人’。人,就是咱們。你,我,他,都是人。”
阿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字,又低下頭,繼續摳桌子。
洗娘坐在後面,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走到阿顯面前,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許摳桌子!”
阿顯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動了。
洗娘瞪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謝庭義笑了笑,繼續教。
“這個字念‘之’。之乎者也的之。”
孩子們跟著念:“之——”
阿顯也跟著唸了,念得特別大聲,把旁邊溪娘嚇了一跳。
謝庭義又教了第三個字:“初。開始的初。”
教完三個字,他讓孩子們在木板上練習。
阿顯握著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人”,又寫了一個“之”,寫到“初”的時候,筆一歪,在木板上劃了一道長長的槓。
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旁邊溪娘寫的,小臉垮下來了。
溪娘寫的字,整整齊齊,端端正正。
謝庭義走過來,看了看阿顯的木板,笑了:“阿顯,你這個‘初’字,寫得很有氣勢。”
阿顯眨眨眼睛,不明白甚麼叫“氣勢”。
謝庭義蹲下來,握住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他寫。
“起筆,頓一下,走——”
阿顯跟著他的力道,寫了一個“初”字。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可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好。”謝庭義拍拍他的頭,“阿顯寫得很好。”
阿顯咧嘴笑了,扭頭看溪娘,一臉的得意。
溪娘沒理他,繼續寫字。
謝庭義又走到溪娘身邊,低頭看了看她寫的字。
“溪娘寫得很好。”
他說,“比很多人都寫得好。”
溪娘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謝庭義沒再多說,轉身去教別的孩子。
溪娘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晚上,沅娘坐在棚子裡,就著油燈看浣娘新畫的花樣。
溪娘忽然湊過來,小臉紅撲撲的,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沅娘放下花樣。
溪娘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小木板,遞給沅娘。
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人、之、初。
“長姐,”她小聲說,“這是今天學的。”
沅娘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寫得好。”
溪孃的臉更紅了:“真的嗎?”
“真的。”
沅娘摸摸她的頭,“溪娘真聰明。”
溪娘低下頭,嘴角翹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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