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只覺得這小丫頭在狡辯。
分明就連謝家人都預設的事情，這小丫頭竟然還敢狡辯。
“狡辯！”
“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我們看見謝家那小子出入你家，謝家人還解釋說，是去你爹的書房借書！”
有婦人忍不住說，“到底誰在撒謊？”
“如果謝家的小子不是來拿你家的藏書，難不成是來跟你私會？”
村民們頓時竊竊私語。
像這樣的桃色流言是最能讓人激動的。
“就是啊，難不成是為了謝庭義？”
“趙家丫頭心可真大啊！”
“謝家能要她一個孤女？”
“說不定就是為了跟謝家借個種？”
越說越不像話了，沅孃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諸位，你們家裡就沒有女兒？沒有姐妹？沒有娘？”
“你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先不說我娘還活著，我不算孤女，哪怕我趙沅娘是孤女，我爹是秀才，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辱沒了我爹的名聲！”
眾人頓時訕訕。
沅娘分明看見，剛才帶頭說這種話的是趙家的某個小媳婦，當真是居心叵測。
剛剛被洗娘從後門拽進來的謝里正氣得渾身發抖。
“混賬！”
“簡直有辱斯文！”
“你們自己思想骯髒齷齪，也不該這麼想我孫子和沅娘！”
謝里正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在村裡頗有名望，眾人不敢再亂說了。
沅娘趁機說：“里正爺爺，麻煩您幫我澄清，我把我爹的書都送給庭義哥了嗎？”
謝里正：……
一說起這個就憋屈。
分明被迫幫了這個丫頭，這丫頭卻耍賴只履行一半的承諾。
可偏偏，他只能認了。
他瞪了沅娘一眼，“你往後別再讓丫頭拽我這把老骨頭了，骨頭都要散架了！”
洗娘理直氣壯，“里正爺爺，您走得太慢了，我這不是怕趕不上嗎？”
“您自己也看見了，我長姐和姐夫受了多大委屈？”
謝里正：……
雖說有些人嘴裡不乾淨，可沅娘配他家庭義怎麼能算受委屈呢？
但一想到這個可能，謝里正下意識拒絕。
不行，沅娘這丫頭雖說聰明，可對庭義而言絕非佳配。
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卻不得不澄清。
“我倒是想讓沅娘把趙秀才留下來的書都送給我孫子庭義，可沅娘不肯。”
謝里正頓了頓，趙家人的臉色陡然一變。
“那些書都是趙秀才留下來的，對讀書人至關重要，趙秀才又不是沒有兒子，那些書自然是留給趙顯那小子的。”
謝里正酸溜溜道，“我孫子庭義不過是借來一閱罷了，看完是要還回去的。”
說出來之後，謝里正就沒了心理負擔。
他正義凜然，義正言辭。
“趙秀才是沒了，可沅娘姐弟還在，他的遺孀柳氏還在，趙秀才留下來的東西怎麼都輪不到你們！”
他指著趙氏眾人，“你們過來鬧，想要趙秀才的東西，是不是太過分了？”
趙懷民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
若謝家那小子只是過來借閱，那完全不是問題。
謝里正沒說錯。
趙秀才是死了，可他還有遺孀，還有兒女，他留下來的東西自然輪不到他們這些族人。
除非……他的妻，子死光了。
一想到這一點，趙懷民眸光幽暗，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可終究是差那麼一點。
這件事反倒是不好辦了。
他只得好聲好氣道：“原來是這樣，都是誤會！”
“我們身為趙家人，原本以為沅娘把宏文留下來的書送人了，那可都是宏文的心血啊！”
“我們想著，與其便宜外人，倒不如給自家人。”
“所以……”他尷尬得乾咳了一聲，“所以我們就想跟沅娘這丫頭商量……”
“商量？”
程宴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年輕高大的男人只是輕笑了一聲，身形猶如鐵塔一般護著沅娘，站在她的身側，就讓趙懷民眾人無地自容。
沅娘早就猜到了這一點，這些人無利不起早，本來若是她沒秀才爹留下來的書借給謝庭義，他們未必能想得到這一點。
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他們就會心生不滿。
想要把她爹留下來的書佔為己有。
只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謝庭義是個君子，又有跟謝里正的約定在先，沅娘沒辦法，總不能把謝里正惹急了。
可那些趙家人憑甚麼？
趙懷民乾咳了一聲，又道：“我們想著，既然是宏文留下來的書籍，就應該惠澤全族。不過里正說的也對，宏文有兒子，那些書本該是阿顯的。”
趙家人都懵了。
沒想到族人竟然叛變了。
不是，不是說好了過來搶書的嗎？
怎麼族長髮而承認那些書是趙顯這個毛頭小子的？
這可不行！
很多人不滿意這個結果。
因此就起了內訌。
“族長，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說那些書應該交給咱們族裡保管嗎？”
“就是，宏文雖然死了，可是咱們族裡還有不少人家都有孩子在讀書。”
“宏文留下來的書怎麼就不能交給族裡統一保管？專門給咱們趙家在讀書的孩子？”
“族長，你可不要犯糊塗啊！”
“你們家文彬不也在讀書嗎？”
族人們的不解彷彿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打在趙懷民的臉上。
他黑著臉，“好了，都別說了！”
他就知道趙沅娘這個死丫頭甚麼性子，才會故意以退為進。
只是趙家人實在是太多了。
人心不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反倒是把他們一開始的心思給暴露了。
就顯得他們貪得無厭。
沅娘冷笑了三聲，“叔爺，您家的地往後也別給成文叔他們幾個了，就給我吧，總不能便宜了其他外人。”
趙懷民不蠢，自然明白沅娘這話是甚麼意思。
就因為知道，臉色才青一陣白一陣，格外的尷尬。
趙宏文雖然死了，可他的妻子兒女還在，那些書籍跟地一樣，都是寶貴的財產。
人家妻子兒女都還在，他們有這個臉提出這麼不要臉的要求？
“諸位堂叔嬸子，你們也是啊，家裡的地往後別給你們自己的兒女了，都給我吧。以免便宜了外人。”
可不是每個人都像趙懷民那麼聰明，聽不出沅娘這話中的諷刺。
“啊呸！不要臉！我們自己有兒有女，給你？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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