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含糊地應了一聲,沅娘也沒多問。
不過她還是叮囑了一句,“那一會兒申時三刻,咱們就在這匯合,再一起回去。”
程宴應了一聲。
沅娘卻有些不放心起來,“你的腿還有傷,若是累了,疼了,就停下來歇一歇,不要逞強。”
程宴一愣,隨後眸底閃過一絲異樣。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關心過他疼不疼,累不累。
可她說的格外認真,關心得也十分仔細。
她又說:“一會兒若是時候還早,我們去找大夫給你看看腿。”
程宴喉結上下滾動,眸色深了幾分,卻不由自主地輕“嗯”了一聲。
他扭頭離開,並沒來得及看見沅娘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她是心虛的,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她竟也沒給他找個大夫好好看看。
如今,大仇得報,沅娘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有些對不住程宴。
當然,最重要的是,可別留下甚麼後遺症。
到時候成了親,沒多久他就死了,那她豈不是就守寡了?
說不得還要背上一個剋夫的罵名……
程宴不知道沅娘內心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話,怕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
目送程宴離開之後,沅娘也拐進了一個衚衕裡面,她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人後,這才在心裡默唸那一處秘地。
很快就到了那個神奇的地方。
她心裡念著那個“異域之地”,然後跟著眼前能看得見的白光一直往前走,等感覺到一陣熟悉的眩暈之後,就聽到了鼎沸的人聲。
隔了好長時間沒來,但這裡給沅孃的感覺卻是格外的親切。
她沒多耽擱,直接就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去糧油鋪的方向。
沅孃的方向感還是不錯的,雖說這地方特別大,但若是有心想記,還是能大致記得路線和方向的。
所以幾乎沒費甚麼力氣,沅娘就找到了那個糧油鋪子。
今天糧油鋪子的生意似乎並不怎麼好,沅娘站在鋪子外面,卻聽見裡面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王爺,真的不是這樣的,妾身明明甚麼都沒做啊!”
“孩子不是妾身害死的,妾身沒有!”
……
沅娘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在這異域之地還能聽到皇族的八卦?
可惜,她還想繼續聽,糧油鋪的老闆娘已經看見她了。
劉亞琴的眼睛就是一亮。
“小姑娘你來了啊!”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沅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跟人家說好了定做的,結果耽擱了那麼多天。
“嬸子,不好意思,因為家裡臨時有事,所以耽擱了幾天。”
她忙把那套做好的襖裙拿了出來。
“您定做的衣服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麻煩您給看看,喜不喜歡。”
沅娘雖然在妹妹們面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可她那是不想讓妹妹們擔心。
但她也才十多歲,她也會擔心,會害怕。
但為了不讓弟弟妹妹們擔心,她只能把一切都扛下來。
她滿懷忐忑。
劉亞琴一聽,下意識就看向那套被仔細疊好的衣裳。
她提著兩邊肩頭,把衣服抖開,隨後就發出了一聲驚歎。
她雖說沒穿過這種形制的衣裳,但女兒說,這叫做“漢服”,是漢民族傳承發展了數千年的服飾。
只是對大多數現代漢族人而言,這種衣服不知道斷了好多代了,早就忘了。
並且很多人還將這種衣服視作“少數民族衣服”,甚至是奇裝異服。
劉亞琴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就被自己的女兒狠狠的科普了一頓。
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認同感。
這是流淌在漢族人骨血裡的審美。
看到這套衣裳就會本能的覺得好看。
“這衣服,實在是太好看了!”
不光是樣式和紋樣,就是這個布料的質感也不一樣,一看就不是聚酯纖維!
“小妹,你們裁縫店可真是實在,用的都是好面料,純棉的吧?”
沅娘一愣,“對,是細棉布,您摸摸,料子多軟啊!”
劉亞琴下意識摸了一下,確實很軟。
細棉布如果沒有經過柔化處理,其實手感是會有一點硬的。
可就是這種硬感會讓衣服特別有質感,並且越洗就越柔軟。
不過眼下,她也不好拿主意,她立即拿出手機給女兒打了電話。
劉亞琴的女兒一聽之前定做的漢服已經到自家老媽店裡了,立即就趕了過來。
劉亞琴的女兒今年二十三歲,叫田思琪。
她身上穿的就是漢服,就是披頭散髮的,沒有挽發,沅娘原本看著和自己形制差不多的衣服,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
結果見對方披頭散髮的,甚至還是那種長卷發,就覺得有些奇怪。
她立即就意識到這裡根本就不是大越,而是一個異域之地。
但轉念一想,看來這裡的人雖然不常穿和大越一樣的衣裳,也不是完全不穿,那她就放心了。
就是這衣服她能不能看得上,她還不是很確定。
結果田思琪看到那套襖裙就直接雙眼發光。
“這衣服的手感還有針腳也太細密了。還有花兒……”
“我聽我媽說,你這衣服的話是自己繡的,不是用機器繡的。”
沅娘聽不懂甚麼叫做“雞器”……
可是她現在也慢慢開始理解這個地方與大越的不同。
兩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甚至就連語言也有一些細微的出入,有一些大越沒有的東西,不一樣的叫法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自己繡”她是能聽懂的。
“對,都是自己繡的。”
田思琪一聽,眼睛更亮了。
“這樣的手藝,也算是大師級別了,就是這個料子稍稍差了一點。”
沅娘心想,這雖說不是布莊最好的料子,可確實大多數普通人家捨不得用的布料了。
眼前這個漂亮的姑娘竟然還嫌不夠名貴。
但望著對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衣裳,上面的花樣彷彿織著金銀絲線,她想,興許這邊的料子更便宜,或是這邊的人更有錢,捨得在穿衣上下本。
這對沅娘來說是好事。
她解釋道:“這位姐姐,若是你喜歡更好的,更名貴的料子,我這邊也有不少緞料的,就是價格不一樣。”
田思琪立即感興趣道:“那如果我想要一身華貴的明制漢服,織金馬面那種,要多少錢?”
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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