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榮心有餘悸。
他雖然年紀還小,可父親出事後,只剩下母子三人相依為命。
因此這小子格外早熟。
“我以後討婆娘,一定要討一個腦子清醒的。”
他拍著自己的胸膛,悻悻說道。
“若是找個腦子不好的,可要把我給害死了!”
沅娘:……
小夥子,你說得對!
可是直覺告訴沅娘,這件事應該不是陰差陽錯那麼簡單。
沅娘上輩子和許氏其實接觸並不多。
每每提到許氏,李員外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好像那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許氏確實在府裡沒甚麼存在感。
沅娘也是後來失寵後才知道許氏很兇很變態。
在此之前,李員外罵許氏是母老虎,沅娘都覺得李員外在故意詆譭許氏。
直到她失寵後,許氏才露出真面目。
她記得,許氏總是低著頭,那雙眼睛總是陰惻惻的,看人的眼神很兇……
但不管怎麼說,結果是好的。
李員外一死,她上輩子的仇就報了一半。
“甚麼時候執行?”
霍榮沉默片刻,“這絞刑可不是輕易就能執行的。”
“據我瞭解,到卷宗逐級上報至三法司複核,再到皇帝最終勾決,通常耗時數月甚至一兩年。”
“不過李員外會被移送往省城或京城的監獄關押,而非在本地處決。”
沅娘一聽就急了。
“甚麼,不能當即執行絞刑嗎?”
這按理說不是沅孃的知識盲區。
可是她過於急切了。
所以一時之間忽略了這一點。
霍榮沉默片刻。
“如今縣丞大人震怒,咱們去衙門吧!”
霍榮忽然一臉興奮道。
沅娘點了點頭。
兩人當即去了縣衙。
章縣丞正在開堂稽核,李員外穿著囚服,一臉恨不得要吃了許氏的模樣。
許氏看上去就要柔弱多了。
若非沅娘上輩子親身經歷,也絕對想不到這是個“母老虎”。
還喜歡虐待妾侍。
“堂下跪者何人?”
“民婦李許氏!系犯人李貴髮妻。”
章縣丞道:“李貴知法犯法,你身為李貴髮妻,公然賄賂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許氏慌忙道:“冤枉啊大人!這都是李貴指使民婦做的,民婦甚麼都不知道!”
“興許是李貴讓犬子做的。”
李貴原本一臉要吃人的表情,聽到這話,更是恨不得立即吞吃了許氏。
“你這毒婦!”
“我何時要你賄賂章大人?”
李貴氣得狠了,一張老臉都扭曲了許多。
他被判了徒刑,本意是想要許氏幫忙運作一下,把他送到一些輕鬆的地方去服刑。
這是李貴的本意。
所謂的運作,自然不是賄賂章宓。
他又不是不知道,章宓此人剛直不阿。
若是賄賂他,那就真的完了。
可是許氏不知是不是會錯了意,竟然讓管家帶著重金直接去了縣衙。
這讓李貴不得不懷疑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這些話又不能說。
總不能說你這個毒婦就是故意想讓老子罪加一等,所以才誤解老子的意思。
若是他說出這些話就等於承認賄賂章縣丞是自己的意思。
雖說許氏會錯了意。
可是他本質上也是讓許氏賄賂那些衙役,從而達到讓自己這三年的徒刑更加輕鬆的目的。
因此李貴不能說。
許氏趕緊道:“民婦甚麼都不知道。”
“是管家說老爺出了事,讓民婦拿主意,可是民婦一個婦道人家,能有甚麼主意?”
“興許是犬子和管傢俬自做的主。”
許氏一臉的柔弱無力。
李貴的嫡子李希也跪在下首。
他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沒甚麼主見。
聽見母親這樣的話也只知道點頭,偶爾還會喊一聲“大人冤枉啊”!
李貴氣得差一點一口氣抽出去!
“大人明鑑啊!”
“小的沒有做過,小人不是不懂律法之人,怎麼可能明知故犯呢?”
章宓道:“可你的管家帶著重金來找本官,被本官當眾拿下,此事不可抵賴!”
“李貴,你身為大越子民,頗有家資,卻不思報效,反縱惡行於內庭,積血債於暗室。”
“更甚者,其行跡敗露後,其妻竟敢以巨金行賄本官,欲圖淆亂國法。”
“此等駭人聽聞之舉,足證其平素惡貫滿盈、無法無天,已致家人亦視王法如市賈,以為可交易而沽!”
“綜其諸罪,實屬情理難容,律法難赦。”
“依律,判處絞刑,以正綱常!”
李貴當即癱軟在原地。
“大人饒命啊!”
“大人冤枉啊!”
李貴是真的覺得冤枉!
事實明明就不是這樣,為甚麼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難道真的是天要亡他!
他們夫婦說的話,章宓一個字都不信。
他們是夫妻,丈夫獲刑,妻子想辦法為其奔走乃是人之常情。
雖說許氏不承認。
可是哪怕許氏不承認,不還有李貴的兒子和管家嗎?
反正都能代表李貴,這罪名依然成立。
沅娘站的角度正好看見許氏那狀若瘋狂的笑意。
有一股涼意直接就竄上了天靈蓋。
沅娘就知道,這許氏是故意的。
她隱隱意識到,這許氏和李貴之間恐怕有甚麼不為人知的往事……
要不然她不會做這種事,恨不得把李貴弄死。
雖說她極力撇清自己的干係,可她與李貴夫妻一體。
章縣丞果然道:“許氏,你公然行賄本官,可知也觸犯了本朝律法?”
許氏當即磕頭,“冤枉啊大人!”
“民婦當真不知情!”
“都是犬子的主意!”
李貴的兒子李希被許氏養廢了,聽了這樣的話也只是整個人瑟瑟發抖,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李貴:……
李貴有很多妾侍,早些年也給他生了一些兒女。
可隨著他納的妾侍年紀越來越小,府裡的孩子也越來越少了。
有一些因為過於年幼,生孩子的時候直接難產死了。
李貴如今只有一個活著的兒子,還有八個女兒。
這個唯一的兒子還是許氏生的,今年已經三十多了,卻還是一副沒斷奶的樣子,平素都要許氏這個親孃給他拿主意。
直到這一刻,李貴陡然意識到了甚麼,他發了瘋一樣的衝向許氏。
“你這個毒婦!是不是你給老子下了藥?”
“是不是你?”
許氏下意識躲開,但臉上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老爺啊,你說甚麼呢?”
“我怎麼可能給你下藥呢?”
“妾身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李貴:“你!那你笑甚麼?”
許氏不承認:“老爺,妾身明明是難過得要哭了,我們夫妻幾十年,你怎麼還能這般疑心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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