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沅娘點了點頭。
跟她想的差不多。
其實沅娘之前也專門找人打聽過。
那些願意入贅女方的男子，大多是家中兄弟眾多，他的父母可能拿不出那麼多聘禮給兒子們娶媳婦。
也可能就是自身好吃懶做，想吃“軟飯”。
前者找找還是能找到的，後者沅娘也不太看得上。
她雖不是甚麼大家閨秀，名門淑女，也想找個踏實能幹，跟能她一起好好過日子的。
該指望的地方，比如家裡的力氣活，還得要指望得上才行。
她家如今雖有些家底，卻也不養閒人。
就是浣娘姐弟幾個，沅娘也不打算把他們閒在家裡。
浣娘性格溫柔，心思細膩，擅長量體裁衣做繡活。
讓她跟人吵架打架做生意或許不行，但心細，手藝活兒好。
洗娘大大咧咧，性子潑辣直率，在村裡人緣好，看得出來，馮家人就是因為洗娘和馮愣子關係好才向著她家。
溪娘年紀小，膽子也小，可是她運氣特別好，這也是一個天大的優點。
如今家裡唯一的閒人，大概就是年紀實在是太小，又暫時看不出甚麼優點的阿顯。
不過他年紀還小，暫時還可以原諒。
至於柳氏，沅娘如今並不把她當成家人，只當個“擺件”。
一個暫時不可或缺的擺件。
活著就行。
程宴的情況屬於第三種。
妾生子，那在家肯定不受重視。
家裡有錢，有些權勢，說明不是娶不起媳婦。
可按照大越的律法，妾生子不繼承家產，除非沒有嫡子。
所以他多半拿不到甚麼家產。
甚至還有可能是嫡母的眼中釘肉中刺。
沅娘忍不住腦洞大開，那會不會他這次身受重傷就是嫡母搞的鬼？
所以他心灰意冷，也不打算回家了。
程宴看著沅娘，又道：“我爹妻妾成群，子女眾多，家裡不需要我傳宗接代。”
“至於我的生母，她早幾年就過世了。”
沅娘再次點頭。
跟她想的一樣。
從程宴的語氣表情來看，他對生母或許有感情，但對生父和嫡母沒感情。
那沒問題了。
沅娘想了想又問：“那你……傷得那麼重，不是因為甚麼了不得的仇人，是你的嫡母乾的嗎？”
程宴一聽她問的那麼直接，眸光陡然犀利起來，不過很快掩蓋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沅娘：……
雖然很不厚道，但她心裡還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雖說她之前表示如果成為一家人，她可以不介意被他的仇家尋仇。
可誰會不怕尋仇呢？
她自己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如果養個男人還要招來仇家，到時候把他們一家一鍋端了，那還不如沒男人……
如果程宴知道沅娘此時心裡的想法，估計會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女人可真無情！
無情的女人趙沅娘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為了家庭和諧，並沒有表現得特別明顯。
“嗯，那我沒別的問題了。”
“我的問題呢？我們甚麼時候成親？你有甚麼想法嗎？”
程宴再次沉默了。
其實他本來還想問問沅娘多大了，但轉念想想，人家姑娘都這麼直接主動了，他問這個問題大概是多餘的。
大越對男女成婚年齡其實並沒有做硬性規定。
但基本不會出現十歲八歲孩子成婚的離譜事情。
不過，女子十一二歲先成婚，等到了及笄再圓房的也不是沒有。
所以先成親，問題不大。
所以程宴說：“我沒問題，你來安排，我都可以配合。”
說出這句話，程宴都覺得荒謬。
像他這樣的庶子，婚姻大事基本都捏在嫡母手裡。
當然，嫡母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對庶子庶女的婚事上心。
除非是對自身有利。
所以程宴對婚事從未有過期待。
可再如何，作為男子，也是將妻子娶進門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個待嫁的女子一樣，等著別人來安排。
按照大越規定，若他入贅趙家，那他和趙沅孃的關係就直接倒了過來。
程宴的眸光一下子就變得很奇怪。
算了……都答應人家了……
沅娘聽了卻非常高興，“好，我知道了。”
“那等你身體再好一點再說吧。”
不過說起這個，沅娘忍不住由衷得誇讚，“你的身體真好，受了那麼重的傷，竟然恢復得那麼快。”
她甚至都沒給他請甚麼正經大夫！
她越想，眼睛就越亮。
找夫婿就得找這樣的！
不能跟她爹一樣，身體那麼差，得了個風寒，竟然就沒了……留下這一大家子真是受苦了！
程宴垂下眸子，聲音淡淡的，“大概是習慣了吧。”
沅娘一時沒聽清，“你說甚麼？”
程宴：“沒甚麼。”
“哦。”
“反正我覺得你特別厲害！”
厲害嗎？
程宴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又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少女臉上的表情。
她的膚色很白，大抵是身為秀才之女，家境尚可的關係。
她並不需要下地，也就不用被風吹日曬，膚色自然還算白皙。
她的五官端正標緻，只是年歲還小，還沒長大。
不過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了。
此時她的眸中閃著欣喜真摯的光。
可見她說這話並不是假話，更不是甚麼諷刺他的話。
這是她的真心話。
程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沅娘在心裡已經在計算著日子了。
時間實在是太趕了。
其實按照沅孃的想法，當然是越快越好。
越快把這個男人綁在自己這艘小船上，將來吳成和李員外找她的麻煩，也能有個男人擋在她身前為她撐腰。
可萬一辦酒席撞見衙門來傳喚她上堂，那就麻煩了。
畢竟就算是招贅夫婿，也是她趙沅娘一輩子一次的人生大事，是一件吉利事，不能被這件糟心事毀了。
還是再緩幾日吧。
……
“吳成，你小子該不會是坑老爺我吧？”
“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有甚麼小美人？”
吳成領著李員外來到三里槐村，李員外嫌棄極了。
他坐著一頂灰頂的小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一掀開轎簾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漚肥的味道。
正好有個曬得烏漆嘛黑的村婦站在那，也不知是不是出於禮貌，那村婦還對著李員外咧嘴笑了笑。
李員外：……
吳成：……
“老爺，小的怎麼敢騙你？”
“這不是還沒到嗎？”
李員外非常生氣，“我告訴你，要是你說的那個甚麼小美人跟剛才的那個貨色一樣，你就完了！你給老子捲鋪蓋滾蛋！”
? ?求個收藏和推薦票~我們主打一個先婚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