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麗令人心碎的泣音，縈繞耳畔：“違約金不是甚麼大問題，收幾個月房租差不多。可是，漫漫她的事業……以後能好嗎？”
高枝漫幾乎臭名昭著，張雪麗平時不追星，只是看看電視，打打麻將。網路的人罵的太難聽，是不是要把閨女趕出國家隊？
“姐，你先彆著急，等風頭過去，會沒事的。”元野也被網暴過，她懂其中滋味不好受。
“我現在，幹甚麼都沒心情，想去看看她，又怕招人煩。哎呦，我求求那些人別罵了，我的女兒她還是個孩子，當媽的心疼吶！”
聽筒傳來崩潰的高呼，甚麼重物落地的動靜，嚇了姐妹倆一大跳。
張雪麗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口水從合不攏的嘴淌出，吊在空中。她傷心欲絕，全身抽光了力氣，右手撐在椅子上，呼吸艱難。
她口中喃喃：“不要罵我女兒，要罵就罵我，是我的責任……”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種悲呼，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元野眼眶溼潤，元滿喉嚨哽住，難過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張姐，事情一定會過去的。咱們先冷靜，想想辦法。”
張雪麗一時哭得情難自抑，一味發出“嗬嗬嗬嗬”的怪叫，元野揪心，心裡絞痛。
……
另一邊，於海見事情越鬧越大，拉過江苗苗商量。
兩人肩並肩，看著網路風向。
“苗苗，枝漫點贊這個帖子，你會生氣嗎？”
“不會啊。”江苗苗眼裡全是不解，這個帖子她之前看過，高枝漫還誇她可愛來著。
“真的，不要因為我在這，就委屈自個。如果你生氣，我和你去女生宿舍，臭罵高枝漫一頓，幫你解氣。”於海左右為難，兩個都是好孩子，委屈誰他也不願意。
“教練，我真的不生氣。我和漫漫認識很久了，她沒有壞心思。”
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住在一牆之隔的宿舍，彼此熟的不能太熟。
“你要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你能不能和你粉絲說一聲，口下留情。”於海粗糲的大掌揉搓，這是他能想到最體面的好主意了。
江苗苗點頭。
帖子如下：
我感謝粉絲對我的關心，愛護，但針對近日發生的事情，根本是無稽之談。我和漫漫關係很好，平時也會相互開玩笑。我本人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請關注我的比賽，惡語傷人心，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CP粉一直躲著，不敢動。一看見江苗苗發帖，瞬間喜大普奔，正主親自發糖，過年啦！
“我的CP都是真的，苗苗太T了，成熟穩重，拯救自家小嬌妻。”
“放屁，樓上的信口雌黃，漫漫才是大猛T，江苗苗是溫柔P。”
不明所以的路人：啥玩意，啥叫T啥叫P。
理智唯粉從來不摻和這件事，她們清楚高枝漫對俱樂部的貢獻。當初最困難的時期，幾乎是高枝漫一個人撐起來所有人的交通住宿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好了，既然苗苗發話了，有些粉絲別上躥下跳，影響隊內關係。專注比賽。”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無腦毒唯看到的不是停止的勸告，而是賽場把高枝漫踩在腳底的興奮。
“看到了嗎，苗苗讓關注比賽，也對，咱不和拿不著冠軍的人浪費口水。畢竟她得一直看苗苗的背影。”
“就是，誰不知道我們苗苗前途明亮，有些人拿不出成績，只能搞陰招，跳樑小醜。賽場上成績說話。”
理智唯粉無奈，同擔是豬怎麼辦？
高枝漫粉絲更生氣了，說運動員成績不好，和罵是日本人有甚麼區別。
“甚麼叫一直看背影，漫漫也拿過冠軍，你瞎嗎，該不會是假粉絲，連你擔參加甚麼比賽，得了多少名次都不知道。”
對家不聽不聽：“拿過冠軍又怎樣，才拿幾個，而且大部分沒有含金量。我們不和零商務的人說話，拉低檔次。”
高枝漫粉絲氣急，的確，商務掉了一個又一個，這是事實。
她們轉頭，去貢獻俱樂部官博和於海賬號。
“你們到底是幹甚麼吃的，自家的運動員掉商務，不懂得挽救嗎？”
“從低谷時一直陪著你們，你不能不做人，商務到底怎麼搞？”
……
又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互撕。
高枝漫迷茫的坐起來，眼皮周圍緊緊的，淚痕幹了。
她甚麼時候睡著的，沒有印象。
高枝漫穿上鞋子，去訓練場，下一場比賽在即，狀態要好。
孤獨的鳥找到組織，重新展翅高飛。
隊友沒說甚麼，該吃吃該喝喝，大家坐在一個桌上吃盒飯。
江苗苗坐到高枝漫身邊：“網上的事別介意，咱不管她們。”
“沒有，是我不好，不該點贊那條帖子，給你帶來麻煩了。”高枝漫嘴角勾起，她一下子成熟不少，不似以往咋咋呼呼。
她們沉默的吃飯，吃著美滋美味的炒青菜，水煮蝦。嘴裡寡淡，高枝漫機械咀嚼。
姐妹倆坐在一起，元滿正在畫“滿狀元”第一批設計稿，預估三月份便可上架，和大眾見面。
元野靜靜坐著，垂眸神思。“小滿，你說我們請你同學當代言人如何？”
元滿只有一點點點點驚訝，“為甚麼？可憐她。”
“不是，你看，我當初創業時，被罵的不少，也是從網暴中死裡逃生。正好，你同學經歷了這個事。我覺得我們的品牌需要一個核心。”
“甚麼？”
“永不服輸，迎難而上。雖然野佳人的衣服是日常，可誰說穿這些衣服的普通人，他們的日子就很輕鬆，簡單。人生需要經歷大大小小的挫折，只要挺過去，會好起來的。”
“做自由勇敢的佳人，野——不受束縛，不被打倒。”
“對對對。”元野猛拍大腿，不愧是讀過書的，就是有文化。
“可以啊，但是請一個有點少，再請一個。”
“誰？”一次性兩份代言費，會不會太貴了？
“李雨，跳遠的那位。我和她們談代言費，先付首付，後續賺錢慢慢還。”
“代言費還能分期付款？”元野瞠目結舌。
“試試。”
元滿其實是有私心的，高枝漫現在風評不好，是路人緣最低的時候。許多品牌方不敢用這種代言人，是怕反噬品牌，拉低品牌的名聲。多一個李雨，希望口碑跌的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