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寧蹲在車廂上，看著一車壞衣服，愁眉不展。
好好的，咋弄成這樣。
“姐，你哭過了。”元野眼角的淚痕，是最有力的證據。
“沒事。”元野拂開李佳寧關切的手指，“先把東西卸下來，縫補一下，看看能不能買二手。”
蒼蠅再小也是肉，衣服再破也是錢。
“姐，你當時給我打電話，我幫你撓他們。”李佳寧張牙舞爪，指甲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情況遠比元野想象的嚴重，很多棉衣直接碎成幾塊，只能把裡頭的棉花，繞毛掏出來，裝好儲存。
剩下的破布，元野，李佳寧束手無策，她們不會用縫紉機，不會補衣服。縫一下還可以，但針腳像大蜈蚣。
一顆太陽在元野腦海中升起，元野放下手裡的活，拿出紙筆。通訊時代，想找到筆不容易。
“姐，你幹嘛？”李佳寧抖平堆在一塊的碎布。
“我在寫指令碼。”元野頭也不抬，筆耕不輟。
寫好後，唸了兩遍，去掉反覆的語氣詞，修改句子順序。
手機放在支架，元野沒有刻意換衣服，打扮自己。
點開攝像鍵，元野端正坐好：“今天，是個意外的日子，我要教大家如何保護好自己。事情是這樣的……”
看完影片，元野見到了她的進步，之前錄口播，總是下意識的嗯，額，或是用一些沒有意義的語氣詞。現在，她已經可以流暢的講解一件事。
有的評論說她口才不好，說她表達不行。最初元野的確會內耗，急忙隱藏影片，回憶起評論，臉頰火燒火燎。
可是，口才是需要練習的，沒有笨拙的嘗試，哪有流暢的完美。
元野沒有資格讓觀眾包容她，給她一點體諒。她會迎難而上，努力變好。
影片成功上傳，元野這條影片的初心，只是希望大家的照片被AI改造後，不要慌。面對別人的質疑，可以快速反應。別像她，不會辯解，傻傻的遭欺負。
放下手機，重新投入到對爛衣服的拯救中。根據受損程度，分成三檔。
輕微的去店裡修補，儘量當做完好的二手貨。中等的看著醜，只好去街上十元，五元大甩賣。國內最不缺圖便宜的人。太破的，掏出芯子，送工廠重做。爛布先放起來，等之後再看。
做完這些，她們在冷風中吹了半天。不吃不喝，半個身體沒有知覺。
屋簷下的燈泡散出微弱的黃光，聊勝於無。
“佳寧，回去吧。”元野心疼李佳寧大病初癒，勸她去休息。
李佳寧看著剩下的一點點，堅強的笑：“幹完再說，就差一點點。”
黑夜裡，只有一口白牙，發出兩個小點的眼睛，五官輪廓和天融為一體。
元野拼命晃動身體，期望動作再利索一點，幹活再快一點。
“啊。”
除了上半身的溫度，其他部位至於寒冷。
元野倒了兩盆熱水，洗漱洗腳。
她們沒有力氣做飯，胃裡空落落，可沒有食慾。
“睡覺？”
“好。”
兩人鑽進被窩，沉沉睡下。
村裡的公雞站在牆頭，尖嘴對著天空，彷彿刺入天空的一杆長矛。
咕咕咕！
元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只覺得頭髮，臉冷冷的，縮回被窩。
被子裡沒有空氣，憋悶的伸出頭。
從枕頭下找出手機，十點五十六！
元野驚慌坐起來，冷空氣打在她身上，她懦弱的躺下，龜頭退回龜殼。
點，看看有甚麼新聞。訊息99加，元野點進去，手機載入到天長地久。在元野耐心告罄前，訊息終於彈出來了。
只一眼，元野驚得從床上彈起，冷空氣守著她呢，又捱了一頓。即便冷，元野依舊坐著。
“野佳人衣櫥”一夜漲粉二十萬，元野的私人賬號一夜漲粉七十萬。
甚麼情況？她觸犯天條了。
昨天的影片，瀏覽量五百多萬，點贊三百萬，評論八百萬，轉發一百萬。
無數人留言，有的和元野情況一樣，有的說把照片喂AI的人很噁心，有的說元野在打女權。
反正，元野的影片被搬運，被營銷號宣傳，她火了。
店鋪的訂單達到恐怖的三十萬，嚇得元野下架購買連結，打出商品已告罄。
元野的一驚一嚇，擾醒了李佳寧。
“姐，怎麼了？”她含糊不清的問，腦子正在開機。
元野跪在床上，然後撲在李佳寧身上，“佳寧，我們火了。”
李佳寧猝不及防被壓，悶哼一聲。
“火了？著火了！”
整個身體彈射起步，趿拉著鞋，披上外套，“姐，快走。”
“不是著火了，是我們的賬號火了。”元野捂嘴偷笑，佳寧好可愛。
李佳寧脫下外套，趁著被子上留有餘溫，重新進入。冷的牙齒打顫，嘎噠嘎噠的問：“到底怎麼回事？”
元野讓李佳寧看後臺資料，李佳寧目瞪口呆，以為眼花了，揉揉眼睛，眼睛睜大更大了。
“三十萬件，我們有這個錢做？”李佳寧先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接著想到十分嚴峻的問題，她們買不了原材料。
“對哦。”
元野深知時間就是金錢，網際網路瞬息萬變，等有些人情緒下去，說不定是大量的退單。
在此之前，抓住機會，能賣幾件是幾件。
“野丫頭，開門啊。”楚奶奶拍打大門。
元野草草套好衣服，出門迎接。
“野丫頭，跟你說個大事。你不是在創業嗎？”
嗯，元野點頭。
“裴忠國，裴個哥覺得你這人實在，願意投資你，做甚麼天使……”
“天使投資人。”
“對。你回來到鎮上酒店找他，他跟你細談。”
“好好好，謝謝楚奶奶大老遠跑一趟。”元野不知該說甚麼，躥躥到楚奶奶懷裡。
“哎呦，快下來，我的腰不好使。”元野的笑容感染了她，她笑得燦爛。
迫切關上門，元野飛奔回屋，大聲尖叫：“佳寧，我們閒魚要翻身了。”
外頭的話，李佳寧早聽見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們拉緊彼此的手，蹦蹦跳跳，在屋裡轉圈。
門外的陽光溜進來，投下一束溫暖。她們勇敢的越過寒冬，世界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