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元野熬不住，一頭栽倒地上，撞倒一堆布料。布料滾下來，每個對準元野的腦袋，來了一下。元野被砸醒，緩緩爬起，李佳寧裹著毛毯，躺在紙箱床上。
元野躡手躡腳，走到紙箱床檢視，內心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吵醒，李佳寧睡著不容易，吵醒真是罪過。
一雙眼睛熬的通紅，烏黑的眼圈包圍眼珠。元野塗塗改改，圖紙上堆著一小堆橡皮屑。
手機放進衣領，元野打著哆嗦，從脖頸劃過一道寒冰。等著差不多，元野掏出手機，馬上到交圖紙的時間，得提前出發。倉庫偏遠，基本只能靠騎車。
圍巾在嘴前立起屏障，但風一吹，冷的徹底。兩腿瘋狂蹬車，期望準時送達。
工廠副總坐在辦公室，茶葉在水中漂浮，瓜子花生擺在地上。
元野粗魯的敲門，一進屋，頓時活過來了，麻木的手腳臉得到安撫，逐漸放鬆。
“怎麼這麼久？”副總不悅，蚊子再小也是塊肉，要不是生意不好，他真看不上元野這樣的三瓜兩棗。
“抱歉抱歉，家裡住的遠。”元野情不自禁跳躍，屋裡有空調，暖和和的，以後有錢了，她要在家裡每間房按上空調。
“你就不能早點出發。”副總姿態傲慢，等待元野送上圖紙。
元野從兜裡拿出來，展開，在桌上鋪平，壓住一桌花生瓜子。
副總大發慈悲低頭一看，“你這樣式老土，我還以為甚麼設計。”
他嘖嘖搖頭。這個副總精明，表面幹著代加工的活，私下關注市場，哪款衣服賣的好，連夜加班生產，意圖蹭上第一口飯。
經常竊取別人的設計。一問還理直氣壯：“怎麼了，這衣服你們能做，我就不能做。”
在各個市場，抄襲之風盛行。小廠子抄襲大廠子；不知名抄襲知名的；三教九流跟風抄襲。別人辛辛苦苦設計的原創產品，得到市場認可，火了，抄襲者毫不費力。掙錢，又沒犯法，不寒磣。
這一次，元野算歪打正著，沒讓副總得逞。
“行了，你走吧，我們會按時交貨。”副總擺擺手。
元野跟頭熊一樣，穿的厚實，噁心。不打扮，不保養，副總看著倒胃口。
“好，謝謝老總。”元野鞠躬，拉開門走出去。
呼，圖紙交出，心裡總算有了著落。元野得仔細想想，衣服做出來定價多少，去哪裡賣，怎麼賣？
推著腳踏車，元野一步步走在寡淡的陽光裡。不能再騎車了，再這樣下去，她要凍成冰棒了。騎車時，臉面率先對準寒風，額頭吹的骨頭疼。
走了良久，元野思緒插上翅膀，越飛越遠。
咔嚓，身後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嚇得元野差點跳起來，扔了車。她攥緊車把，停頓片刻，瞬間轉頭。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子快從眼眶掉下來。
“誰？”厲聲大喝，一隻鳥撲閃翅膀，飛遠了。
“哦，原來是隻鳥。”元野一屁股坐上車，蹬車回家。
綠色垃圾桶後，男人蹲著，聽見車軲轆壓地，他才探出半個頭，猥瑣的眼睛骨碌碌，露出邪光。
好險，差點被發現。
男人站起，一腳踹開地上的樹枝。“這破地，路上到處是枯枝爛葉。呸。”
毛領立起，蓋住耳朵。男人瑟縮脖子，原地跺腳取暖。實在凍的遭不住，跑進一家酒館，喝酒暖暖。反正他知道元野住在哪，不著急。
元野買了一包饅頭，剛出鍋的手工饅頭，又軟又香。配上小榨菜，絕美滋味。
“姐，你回來了。”李佳寧披著軍大衣，立在門口。
“天這麼冷，你回去。”元野跳下車，饅頭塞進李佳寧懷裡。
“你走了也不叫我，我送送你也好。”她今天狀態好了不少，起碼頭不暈。
“沒事，不要緊。”
元野掏出一把鎖，掛在門上。門上只有一個小鎖，鉗子一擰就斷了，不安全。
二人面對面啃饅頭。
“佳寧，我打算租個三輪車，走街串巷賣衣服。”
“啊？”嘴裡的饅頭掉地上，李佳寧拾起，拍拍灰送回嘴裡。“之前不是說開個網店，在網上賣衣服？”
“我的確是那樣想的，可是你看那些賣衣服的穿搭博主，她們直播間背景多好看，再看看我們。等我們攢了一筆錢，租到一個真正的家，再開網店不遲。”
李佳寧望著空曠的倉庫，在瞧瞧元野炸皮的臉，有道理。
“姐，你買點護膚品保養一下，將來你可得在直播間出鏡。”
“我上次不是買過，一瓶水，運來結冰了，瓶子都破了。不買了。”
一提起這個，元野心稍微有點痛，若不是當時拍了開箱影片，學著博主記錄生活，商家嘴硬的不想賠償，扯皮好久。她清楚網上有貪便宜的人，所以不和商家計較。以後開網店，她得學會這招。
“現在網紅太多了，我們這種素人，甚麼時候能有粉絲。”李佳寧不能不擔憂。
她們目前只拍了幾個影片，出鏡的衣服是元野以前買的四位數好衣服。元野資金少，背景一般，一上來做大幾千的衣服，不現實。
現在的幾百個粉絲，絕大部分是顏粉，後臺經常收到想要認識，春宵一刻的私信，嚇得李佳寧直接關閉私信。她們不經常翻看評論區，點開也知道是甚麼玩意。
“看吧，說不定我們有一炮而紅的命。”元野白日做夢，想著一個明星，一個大網紅，穿了她們的衣服，品牌瞬間火起來。
呵呵呵呵……
見元野這樣，李佳寧習慣了，曾經她也是這樣幻想的，但現實總是讓她們吃了不少苦，教她們做人。李佳寧不敢做白日夢了。
“元滿，你姐姐過得好辛苦，我來幫幫她。”系統520提議。
“不用了，她可以的。”元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螢幕，她們快半年沒見了。
“可是……”
元滿插嘴：“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做工具，我明白你的本事很大，但結果並非最重要的。從過程中學到的經驗，練就的本領，才是造成成功的因素。我相信我可以，姐姐可以。”
系統520無奈聳肩，這孩子真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