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從床上驚醒,她冷汗涔涔,氣喘吁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八月二十七,還好,夢裡發生的時間不是今天。
臥室門碰的一聲,從外面撞開。杜爸爸扶著門框,撐起發軟的腿腳:“孩子媽,快,快讓女兒回來,她不能去學校。”
杜媽媽翻身下床,衝到丈夫身邊;“你也夢見了對不對?”
杜爸爸呲牙咧嘴,老婆的指甲陷入肉裡,疼死了。“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掏錢,讓眷眷去外省上學。”
燒烤店裡,杜眷眷正在洗鐵籤,滿地的垃圾,油汙,等待她清理。
“眷眷,眷眷,我的女兒。”杜媽媽瞧見女兒,飛撲進來。
“媽?”老媽不是會老家了嗎,怎麼在這。
“閨女,我帶你去退學……”杜爸爸心疼的摩挲女人的手。
“我不。”杜眷眷甩開爸爸的手,推開媽媽。“你們要是讓我復讀,我勸你們死了這個心,我不喜歡學習。”
杜眷眷眼裡噙著淚水,她知道她叛逆,她等待爸媽的批評,如狂風暴雨般砸來。
“不復讀,不復讀。我掏錢,送你去外省最好的中專,不可以在本省上學。”
困惑的眼神,在兩個大人臉上來回跑。真的假的,他們同意她上中專。
“爸媽,你們別騙我,我可不是好騙的。”杜眷眷攥緊籤子,表面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心裡害怕的要死。
“爸不騙你,我是認真的。”四十多歲的男人,無措的撓頭皮,怎麼和孩子說。
“眷眷,媽媽錯了。”愧疚的淚水湧出,杜媽媽真誠的鞠躬道歉。
杜眷眷的嘴裡可以塞下一個鵝蛋,她上前扶起媽媽:“媽,你這是幹嘛?”
總愛心軟的女孩,因為歉意瞬間原諒父母,孩子是最不記仇的。
“以前是我的錯,我沒體諒你的不易,我不配當媽。”說完,對著臉面抽巴掌。
“媽,你別這樣。”杜眷眷大哭,阻止媽媽自我傷害的行為。
她終於,終於得到了道歉。她的童年傷害,被苦等十幾年的道歉瞬間彌補。
元滿舒展身體,僵硬的心情,可算完全減輕負擔。
“宿主,你會報復周歌嗎?”系統520憋了半天,突兀出聲。
“會,但不是現在。”元滿食指戳著下巴,歪頭思考。
“我可以幫宿主,讓她受到懲罰,手撕惡人。這裡為您準備了以下幾種方案。比如,電擊她,讓她大小便失禁,扔到鬧事,當眾社死;找幾個男人姦汙她,拍下影片,傳播到網上;把她賣到國外,掏心掏肺掏腰子;讓她到紅燈區當妓女……”
“等等等等等等,別說了,你是正經系統?”元滿打量系統520,這個520不太正常。
“為給你科普一下法律,對人用私刑,綁架是犯法的。在網上傳播淫穢內容,得進局子。做人口買賣,嚴重違揹人民人身安全。”
“啊,你拿的不是打臉劇本?”系統520回憶一番前輩們的教導,法律這玩意有用?
“我也沒說我拿的是打臉劇本,我始終如一拿著我的人生劇本。”元滿皺眉,她和520有代溝,聊天不在一個頻道上。
額……系統520撓撓屁股,這樣可咋玩?
“元滿,周歌這人不太正常。”不管了,任務日後再看,它得提醒元滿保持警戒心。
“有甚麼不正常?”元滿來了興趣。
“我們系統是可以檢測人的數值。最普通,最基本的數值是善惡值——衡量一個人好壞。周歌的善良值是70,她是好人。”
普通人的善惡值在45—65這個區間浮動;大奸大惡之人的善良值四十以下,二十以上;善良之人的邪惡值在三十五以下。善良值和邪惡值加起來一百,此消彼長的關係。
系統的善惡值以全人類的共識為框架,比如反對戰爭,反對人體研究,反對破壞環境,為貧困國家和地區提供救助,這些都可以提高善良值。在框架之下,會根據一個人生活的環境,接受的文化做出稍微的改變。
例如一個人A,一個人B。A生活在一個兩性關係特別寬鬆的國家,人和人之間可以毫無負擔,發生兩性關係。B生活在以清白為天的國家,認為人應該守護忠貞。在B眼裡,A的行為是邪惡的,違反尋常的。在A眼裡,B才是奇怪的人。所以當A一天和不同的人發生關係,系統無法判斷為壞人。
相應的,如果時代改變,人人崇尚戰爭,好鬥,那系統會改變評判標準。
規則由時代決定,時代由當下決定,當下由人類意識決定。
“按你的話,周歌生活在一個非同尋常的環境,她認為她是對的。可是她傷害了一個女生,害她死亡。”
“元滿,其實在周歌的觀點中,並不是她逼迫杜眷眷死亡,是杜眷眷自個尋死。”
“可是你也說了,善惡值由人類共識為框架,害死一個人,不能評判為壞人嗎?”元滿想不通,是系統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
“不清楚,反正系統不會出錯。”系統520也納悶,周歌這個另類,到底為甚麼算善良。
元滿想明白了,“問題出現在周歌身上,你幫我盯著她,必要的時候,我順手幫眷眷討回公道。”
系統520興奮的拍手,元滿這個樣子,有點宿主的味道。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你好像沒有告訴我,我的工作是甚麼?”任務不就是工作,幫一個打工,幫兩個人打工,都一樣。全是老闆。
“不知道,系統的主要任務是維持小世界的正常運轉,但怎麼維持,得看天命之子。”
“誰是天命之子?”反正不會是元滿,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
“你暫時不會和他們見面。天命之子像電視劇裡的主演,他們死了,電視劇完結,小世界崩壞。”
元滿聽懂了,看來有時間,她得去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如果天命之子找我茬,我可以還手嗎?”和老闆起衝突,挺常見的。
“這個不好說,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元滿原地表演翻白眼,跟她整上哲學了。
“系統是按甚麼標準,選擇天命之子?還是天命之子生下來和別人不一樣,不一般?”元滿宿舍沒有瓜子,只好吃紅棗,用來解饞。
“我也不曉得。”系統520捧著紅棗,沒有水分,不好吃,乾巴得噎嗓子。
“我覺得,系統真是個好工作。”
“此話怎講?”
“你需要做任務,有能力,但受限制。就像公司裡一個甚麼都不會,意外被招進來的小白。為了不被開除——獲得利益,你用工資的一部分,找宿主合作,也就是我,幫你上班。找人替你上班,新型就業方式,學到了。”元野點頭,她覺得這個想法在理。
系統520細細琢磨,貌似還真是這樣。“誰說的,我也出力了,復活杜眷眷,我把一切賠進去,窮的只剩下原始程式碼。元滿,你居然這樣想我。”
系統520生氣,它出錢出力,至今欠了一屁股債。
元滿rua系統520的小腦袋,錯了錯了,立刻點外賣賠罪。
系統520抱著蛋糕,大度的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