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牆上的電視，黑漆漆，如宇宙黑洞，窺伺對面的二人，趁她們未注意，行不軌之事。
元野慢慢吞下嘴裡的鵝肉，瞧李佳寧一眼，李佳寧看向她。
“有沒有可能，是他父母乾的？”
都清楚這個他是誰。
“不清楚，我從未聽他提到過家人。”
說來也怪，見過顧肆霖兄弟，他的家人宛如人間蒸發，和他在一起時，元野連相關的電話，訊息沒聽見一次。
李佳寧興致缺缺，美食拯救不了糟糕的心情。
“我們很被動。”
手機裡的數字遵循規律，認真前行，沒有甚麼能讓時間停留。
元野率先處理情緒：“該睡覺了。”
李佳寧沉默點頭。
這時，元野的手機不正常振動，嗡嗡嗡。
有電話打來，海量資訊灌進手機，不先進的手機一卡一卡，元野點不動。
“手機進病毒了？”李佳寧的臉籠罩螢幕。
這一天天，盡不讓人省心。元野指尖高頻點選，手機卡住了。
瞬間，元野注意到發進來的簡訊。大多數開頭是：美女，你好，價格好商量……
或是骯髒的謾罵：臭X子，袒胸露乳給誰看，一天沒被男人X……
“佳寧，你用你的手機去本地搜尋，發生了甚麼？”元野當機立斷。
李佳寧應聲，她刷著影片，看了半個小時，沒有異常啊。
元野的手機徹底宕機，點不開了。
“我來。”元野拿過手機。
軟體解除安裝又下載，拿備用手機號重新註冊。搜尋男人關注的話題：XX牌子的香菸好抽，XX酒吧的美女更多更辣……
不一會兒，刷到一個影片。
博主帶著頭套，開啟直播：
“各位兄弟不要急，我今天弄來一位美女的聯絡方式，先給大家看看照片。”
博主劃拉手機，可能在翻找相簿。變聲器聽不出他的男女，但從肩膀，上半身來看，大機率是個男人。他將手機懟到鏡頭前，是一位衣著性感的美女，撥弄頭髮……
李佳寧撇嘴嫌棄：“這男人真噁心，販賣女孩子的個人資訊，看我舉報他。”
兩隻手正欲接來手機，元野的右手擋住了，“再看看。”
潛意識裡，元野覺得能從這裡找到線索。
她們耐著性子，觀看直播看到凌晨，電視劇播放著夜間新聞，一切電視劇，電影放完了。
啊嗚～李佳寧捂嘴打哈欠，眼前迷迷糊糊，時不時倒在元野身邊。
“你去洗澡，我繼續盯梢。”元野撫摸李佳寧的臉。
“我再陪你一會兒。”李佳寧額頭點地，元野好幾次以為她會栽下去。
月亮懸浮在遠方的高樓上，是不可褻瀆的聖潔之地。它雖純淨，可夜空，大地隱在暗處，何處未有汙穢，何處都有骯髒。
夜間新聞放完，元野按著遙控器，一個臺一個臺翻，除了少數的民族臺，說著聽不懂的蒙古語，新疆語，別的在放廣告。
“咱倆洗完澡，上床睡覺。”元野發話，她看乏了。
一會兒聽博主的汙言穢語，一會兒閱讀評論區的惡臭發言。他已經展示了十幾個女人的照片，聯絡方式。想買單獨發私信，他在直播間賣力吆喝，觀看人數越來越高，沒有要退的架勢。
元野記下這個直播間。這個軟體是她下時，軟體商店自動推送。她抱著嘗試的想法，下載註冊。
比起正規平臺，這裡烏煙瘴氣，彷彿是城市中無人知曉的場所，進行不被大眾接受的交易。
等李佳寧穿著睡衣，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她已經不困了。
“姐，你去，我幫你看著。”
元野抱著衣服，走進浴室，脫下上衣，外頭傳來李佳寧的喊叫。元野迅速穿上衣服，李佳寧拿著手機，趿拉拖鞋跑來，髮梢滴下的水珠，濡溼肩頭。
“姐，他手上有你照片。”
元野奪過手機，照片的場所是米粒服飾小店，小店，店裡打了碼。看角度，是在服飾店對面拍的。
直播間博主在大聲誇耀：“別看照片糊，但保準是個美女。你們看看，這樣的照片裡，五官還是十分不錯，可見底子優良。想要聯絡方式的，後臺私信，如果不買，別私信我，不然給你們踢了，妨礙我接待真正想要的兄弟。”
關注博主，點開博主頭像，元野私信：“主包主包，我要剛才那個女人的聯絡方式。”
對面秒回：“有基礎款和豪華款，基礎款只有電話，外加三張照片；豪華款在基礎款之上，多加一套高畫質私密照片和影片。”
元野看著訊息，眼前發黑。李佳寧罵了好幾聲畜牲，他爹地……
重新坐回沙發，元野彎下脊背，回覆要豪華款。她想看看事情到那種地步。
對面甩來一個連結，價格1088。
這麼貴！
在李佳寧的驚呼中，元野眼都不眨的付款。
點選網址，進入網盤，輸入提取碼，元野死死咬住牙齒，瀏覽照片。
有元野工作時，有坐在客廳時，有在衛生間上廁所……數不勝數，她面對十幾個G的影片，無力點開。
李佳寧後背發涼，如果元野能被偷拍，那麼她必然也有這樣的遭遇。
“我C他爹地……”從不敢說髒話的女人，被這種齷齪事逼得羞惱。李佳寧順著拍攝角度，去翻找攝像頭。
“等等。”元野的沉聲，在靜謐的夜晚分外嘹亮。
“姐，這種事你能忍？我忍不了。”李佳寧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抱著自己顫抖。這種東西倘若傳出去，她怎麼見人，活不下去了。
“我有解決辦法，勢必讓那群畜牲付出代價。”元野的指甲穿透肌膚，鮮血順著指縫，滴答滴答，她的眼眸一片猩紅。
可別忘了，元滿會的，她也會。她們本身就是同一屋簷下的血親。
元野拿上李佳寧的手機，跑出外面。李佳寧爬起來，打算去追，大晚上的，千萬別出甚麼意外。可是極度的害怕，恐慌，讓她成了只軟腳蝦。
等她跑出小區，外面空蕩蕩，不見人影。唯有月亮，路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