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急不緩的行駛在時間公路上,操縱方向盤,調整天地溫度。一天比一天冷,寒冬總會結束,春天在幕後做好準備,期待每個季節的登臺。
期末考試不同於期中考試,正陽當下的空氣瀰漫激動粒子。眾望所歸的寒假,春節要來啦!
拉桌子,排考場,清理書籍。按照分配走進各自的考場。
元滿抓緊時間看筆記,攥緊的拳頭,暴露她的緊張。後續計劃能否穩步推進,成敗在此一舉。
李雨她們很有眼力見,在元滿學習時,安靜的坐到遠處聊天。擋人前程,肯定不行。
“小雨,這次考試有把握超過他嗎?”杜眷眷下巴昂起,看向李思豪。
李雨尷尬一笑,“不一定,近日玩得太快樂,心思不在學習上。”
“元滿給我們劃了重點誒!”
正是這樣,李雨心虛的摸鼻子,摸了一手油。
還不是最近有部電視劇,太好看了,李雨和媽媽每天按時坐在電視前,準時追劇,顧不上學習。
“沒事,我們才初一。”杜眷眷口頭如此安慰,事已至此,進考場還剩半小時,誰能半小時速通九門課程。
高枝漫飄過來:“你們有沒有發現,她非常重視這場考試?”
三人齊齊盯著元滿,元滿嘴皮子嘰裡咕嚕,在背誦知識點。
“確實。”李雨,杜眷眷對視。
“畢竟上次考的好,這次不願意退步,人之常情。”好學生壓力比差生大,李雨見怪不怪。
“她身上揹負著全校的期待,是全校的希望。上次期中考試後,正陽學生碰見明河學生,有底氣嘲諷他們,真的給元滿拉仇恨。”杜眷眷分享平時聽見的訊息。
“正陽還有這種傻缺?本事全倚仗別人,自個在外打著別人的名義撒潑。”高枝漫掰指骨,咔咔響。
“誰幹的,滅了他!”作為女王大人在學校的好朋友,李雨還沒狐假虎威,一群跟元滿沒說過幾句話的人……厚顏無恥。
“別了,這件事過去很久了,再提,萬一他們不服氣,出去變本加厲的敗壞元滿名聲,不值得。”杜眷眷撫摸李雨後背,安撫一隻炸毛小貓。
“我要是早知道……”李雨左思右想,她早知道會做甚麼?可能做不了甚麼,“我詛咒這些人這輩子上廁所沒紙,吃泡麵沒有調料包,一輩子吃不著兩個菜以上。”李雨放狠話,氣勢保持高昂,雷霆小怒一下。
兩天的考試,有驚無險。元滿搬著凳子,回想試卷的題目。
不錯,都見過。沒見過的題目審題時思路就有了,沒有太難的。
這次不止看元滿的發揮,明河的學生才是最有威脅性的對手。
“耶!考完了!”
顧不上寒假作業,正陽六成學生嘩啦啦,扔下板凳跑了。
一群人奔向校門,喪屍圍城啦。門口保安識趣,大門敞開,放這群脫韁的野馬出去。
學生們嘶吼著,狂奔著,喧囂過後,滿地狼籍。
元滿驚呆了,聲勢浩大的場面不常見。她體會到了學生對寒假的熱情和急切。
“女王大人,看甚麼呢?”李雨收拾好書包,打算回家。
“班級不需要拉回桌子,打掃衛生?”還有兩個流程,人都走了。
“沒事,開學沒有桌子的人會自己找。衛生嘛,經過一個寒假也會髒,開學再說。”李雨,杜眷眷手挽手拜拜。
元滿打掃完宿舍,蒙上防塵罩,鎖門。下一次何時回來,她說不準。
需要用到的東西在考試前讓元野過來拿,元滿渾身輕鬆,只背了一個書包。
路上有一個婦女,扛著糖葫蘆。紅彤彤的果子包裹糖衣,藉助陽光閃爍。元滿擋不住誘惑,買了一串。
冰糖的甜,山楂的酸,在舌尖迸發,好吃。
元滿停下,吃完最後一顆山楂,涼涼開口:“別跟了,出來吧。”
風吹過,地上枯葉翻了幾個跟頭。
“再不出來,你們便失去和我說話的機會。”手中的木籤,元滿朝一個地方扎去。
幾個人竄出來,中間的男生,一半頭髮長,一半頭髮更長,染的不倫不類。
“喲喲喲,世間男人賽朵花,唯我一枝最帥氣;東街聽聽誰是爺,當仁不讓我疤刀。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女人見我昏了頭,男人見我喊大哥。我就是……龍傲天他爹,絕世超級無敵霸氣霹靂男——疤刀。”疤刀喊口號,同行人雙手打著節拍,搭配疤刀自創的招牌舞蹈。
元滿的評價:難登大雅之堂。
“女人,你也為我著迷吧。”疤刀撩著劉海。
在元滿聽來,這人嗓子卡痰,酒喝多了,煙抽多了,聲音真讓人難受。
疤刀他們的眼神,比元滿多了幾分溫度。
小沫和宋丫丫竊竊私語:“你真的確定上次是她救了你,她看起來很小,初中生誒。你上次是不是捱打,腦子壞掉,出現幻覺了?”
另外三個男人豎起耳朵,心裡認同這話。元滿外形白嫩乖巧,她會打架?打蟲子可能都要抖三抖。
“就是她,我上次沒捱揍,是她救了我。不然我帶回去的面怎麼說,咱們五個人吃得挺香。”
也是,道上混的人窮,宋丫丫絕對買不起面,還是多加肉的牛肉麵。
“小妹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上次是你救了她。”胖子站出來,指著宋丫丫。
宋丫丫眼巴巴看著元滿,彷彿是孩子看見了母親,有孺慕之情。
“你恩將仇報。”元滿死亡凝視宋丫丫。
“沒有沒有,我們是希望你來加入我們。”宋丫丫迫切解釋。
“給我個理由。”
“小妹妹,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鎮上網咖,遊戲廳隨便玩。有任何問題,找疤哥,沒有不給我面子的。”
元滿快被氣笑了,當她是三歲小孩,騙鬼呢。“滾!”
“小妹妹。”一口大佐音,“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嘞。”一口廣東音,“我們是真心實意。”東北味出來了,疤刀是方言主理人。
“我不和廢物同流合汙。”
“你這話太氣人了。”胖子陡然拔高音量,眼睛水汪汪,眼眶含著淚泡。
“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不客氣了。”疤刀撂下狠話,原地比劃幾招。
巧了,碰到元滿的知識區。她一眼,便看出疤刀完全沒有功夫基礎,下盤不穩,核心不強,招式花裡胡哨,沒點力量。
“你們走開,不走開,那就一起上。”元滿風輕雲淡,站在原地。
疤刀看向下屬,一點頭,要上了。五人一起衝向元滿,元滿困惑,對面沒有戰鬥意志。
五人差不多同一時間跪下元滿腳下,小沫,宋丫丫抱住她的腿。“大俠,求你加入我們……”慘痛的哭嚎,不知道的以為元滿幹了甚麼。
“放開元滿!”鄭正大喝一聲,風風火火跑了,看清局勢,緊急剎車,差點剷倒最外頭的胖子。
“你怎麼來了?”
“我媽讓我請你到家裡吃飯,我上完廁所,找不到你。”鄭正眨巴大眼睛,一腦門汗。“他們這是?”
疤刀看清鄭正,眼前一亮。嚯,塊頭真大,猛男一枚,是他們需要的人才。
胖子,西瓜兩人抱住鄭正的腿,死不鬆手。“英雄,入夥嗎?”
元滿三言兩句,解釋完畢。
“那你們為甚麼一定要我們入夥,我們還在上學。”
“因為……”疤刀溼了眼眶,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她救了我的下屬,救了我們。”
原來上次那碗麵之前,他們整整四天沒有吃東西,五個人湊不齊一個饅頭錢。餓得手腳發虛,個個是軟腳蝦。面對恩人,當然要報恩。
其實他們想:元滿加入,以後或許不再餓肚子。
“那你口口聲聲說加入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對面元滿的質問,五個人摸摸地面,瞧瞧地縫在哪。
“你們家裡人不管你們?”
“他們不懂我們,我們和他們老死不相往來。”疤刀說到這,腰板挺得邦直。
鄭正表態:“元滿甚麼決定,他甚麼決定。”
面對這群比她大不了的人,元滿動了惻隱之心,如果說只是因為一碗麵,為了不餓肚子,她真的願意幫他們。她明白餓肚子的感覺,難過的心底發苦。
“你們多大?”
“西瓜16,我們都15。”
“你們平時怎麼活?”
“在網咖兼職。”
“你們不收保護費,不搶錢?”鄭正不理解,書上說小混混借這樣的手段謀生。
“胡說,我們才不敢喪良心的事。”
“我帶你們去吃飯。”
“你同意加入我們?”疤刀眼睛亮亮。
“你們以後聽我的,我就加入。”
“可以可以可以。”五人搓搓手,興奮溢於言表。
元滿無奈,他們不壞,只是缺乏合理的引導手段。
“你們想吃甚麼?快決定,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元滿發話。
“我……我知道有一家烤肉自助,但是有點貴。”小沫開心舉手,然後弱弱放下手。
“價格。”
“70元一位。”小沫自己都覺得過分,瑟縮到最後面。
雖然另外四人不贊同,但當說烤肉自助,他們的面貌煥然一新,注入了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胖子,疤刀吞嚥口水,宋丫丫舔嘴唇。
“就吃這個。”元滿一錘定音。
鄭正趕緊掏出錢,數數,他已經做好了付錢的準備。
一夥人浩浩蕩蕩,舉軍進發。
元滿落座,見他們圍在冰櫃前,七嘴八舌,熱火朝天。微笑的看著,有一種母性的光輝。
飯後分別,鄭正和元滿一起散步。
“我可以幫你付錢。”
“不用了,我有。”
鄭正撓撓耳朵:“請他們吃這麼貴的東西,值嘛?他們將來……”
元滿打斷他後續的話,“我買的不是他們的忠誠,是他們的快樂。人的一生很長,誰都有落魄的時候,幫他們一把,是希望將來有人幫我一把。”
天很冷,人心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