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阿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霍普心裡一慌,連忙轉過身,走向落地窗前,假裝欣賞窗外的舊金山景色。
隨著在阿祖“誘惑領域”中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加上剛才放大縮小燈帶來的巨大震撼,霍普堅固的心理防線已經瀕臨崩塌。
霍普對眼前這個男人,本能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她終於點了點頭。
“是的,你贏了。”霍普承認了,“蟻人不是傳說。我父親漢克·皮姆,確實發明了那種可以改變原子間距的皮姆粒子。”
但她隨即苦笑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但你找錯人了,丹尼爾。”
“我承認這些東西的存在,並不代表我能幫你。因為這兩樣東西,都不在我的手上。”
霍普嘆了口氣。
“皮姆科技的實際控制權在達倫·克羅斯手裡。他正在秘密研發一種名為‘黃蜂戰衣’的武器,試圖複製我父親的成果。而皮姆粒子的原始配方和蟻人戰服,被我父親藏得死死的。”
“而我父親……”霍普咬了咬牙。
“……在多年前就將存在伺服器內關於皮姆粒子的絕大部分實驗資料和製造公式都銷燬了。不僅如此,他還把最後一件蟻人戰衣藏了起來,像防賊一樣防著所有人。”
“說實在的,你去找達倫都比我有用,他已經透過殘留的不完整資料進行逆向工程,製造出了他的克勞斯粒子。但那只是殘次品,長期使用會讓人變得嗜殺,殘忍。其實他原本是個不錯的人……”
“當然,你能做出這個……”霍普停了一下,“這叫甚麼?”
“縮小放大燈,霍普。”阿祖答道。
“哦好吧,真是個直白的名字。我是說你有能力發明這個縮小放大燈,應該也能攻克這個難題。”
霍普說完,有些頹然地避開了阿祖的視線。
“而我……我現在手頭掌握的,只是一些邊緣的技術資料,沒有皮姆公式作為對照基礎,我根本無法帶領團隊推進你的專案。”
“不,霍普。你錯了。”
阿祖緩緩走近霍普背後,雙手輕輕搭著她的肩膀,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霍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力,但霍普沒有抗拒。
“只有你能幫得上忙。也只有你,配得上這項偉大的事業。”
霍普扭頭疑惑地看著阿祖:“為甚麼?”
阿祖伸出手,輕輕挑起霍普的一縷短髮,將其別到她的耳後。
這個親暱的動作讓霍普的身體忽地一顫。
“首先,我必須向你表達我最誠摯的歉意,霍普。”
“在來這裡之前,我動用了一些特殊的渠道,對你的一切進行過非常深度的調查。”
聽到阿祖調查了自己,霍普微微皺了皺眉,但內心的牴觸情緒在光環的作用下轉瞬即逝。
“我能理解。”霍普輕聲說道,“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研究物體大小轉變技術的,除了你,就只有皮姆科技了。瞭解競爭對手,這是商業常態。”
“謝謝你的理解,霍普。你總是這麼睿智。”阿祖讚賞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非常清楚皮姆科技現在的處境。達倫·克羅斯,你父親曾經最得意的門生,現在皮姆科技的實際掌控者,他確實是個天才。”
“但他沒有道德、沒有底線。他根本不在乎這項技術會給人類帶來甚麼。”
“他只想把它變成武器,高價賣給任何出得起價的組織,甚至是恐怖組織!”
“如果讓達倫·克羅斯參與到我的專案中,這個世界將會變成一個充滿暗殺和暴虐的地獄。他不僅不配接觸我的技術,他甚至不配繼續掌控皮姆科技。”
霍普聽到阿祖對達倫的評價,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也是她為甚麼即使和父親決裂,也依然留在公司暗中阻撓達倫的原因。
“至於你的父親,漢克·皮姆……”
阿祖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一絲惋惜。
“他曾經是個偉大的英雄,這毋庸置疑。”
“但很遺憾,他也是個被過去徹底擊垮的可憐人。一場事故摧毀了他的勇氣。他被自己創造出的皮姆粒子嚇破了膽。他不僅停止了所有的研究,甚至極力掩蓋這項技術的存在,試圖將其從人類的科技史中抹去。”
“他活在過去的陰影裡,拒絕面對未來。”
“事故?”
霍普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在她的記憶裡,父親對過去的事情總是三緘其口。
“甚麼事故?你在說甚麼?”她轉過身,緊緊盯著阿祖的眼睛。
阿祖顯得有些為難,他移開視線,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殘酷的真相告訴眼前這個脆弱的女人。
“丹尼爾!告訴我!”霍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甚至上前抓住了阿祖的手臂。
在霍普的再三追問下,阿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關於你的母親,珍妮特·戴恩。”
轟!
霍普的大腦一陣眩暈。母親的死,是她童年最大的創傷,也是她與父親慢慢走向決裂的導火索。
父親只告訴她,母親死於一場空難。甚至在七歲時就送她去了寄宿學校。
“一九八七年,一枚恐怖分子的洲際鈦合金導彈發射,目標是美國本土。”
阿祖平靜講述著那個塵封的絕密檔案。
“你父親的蟻人戰衣出了故障,讓他無法縮小。為了破壞導彈內部的引信,你的母親珍妮特做出了選擇。”
“她關閉了自己戰衣上的皮姆粒子調節器,進行了不受控制的次原子級縮小。她成功穿透了鈦合金,拆除了導彈。”
聽到這,霍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阿祖沒有停止,繼續說道。
“但代價是……她陷入了無限坍縮的深淵,再也無法恢復原本的大小。”
“她沒有死於空難,霍普。她是為了拯救成千上萬人的生命,犧牲了自己。”
眼淚不由自主地從霍普的眼眶中流出。
二十年的謊言,二十年的怨恨。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決堤的悲傷。
“為甚麼……他為甚麼從來不告訴我……”
霍普捂住嘴,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被徹底卸下。
阿祖適時地伸出結實的臂膀將霍普緊緊攬入懷中。
霍普沒有反抗,而是靠在阿祖寬闊的胸膛上,彷彿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所有悲傷的港灣,肆意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