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癱倒在駕駛座上,面如死灰。
賠償?
把他當高達拆了賣也不夠賠!
就算他現在回去答應路易斯,去幹那票不知道有多大風險的買賣,偷來的錢估計給這輛車噴漆都不夠!
“完了。我又得回聖昆廷了……凱茜,爸爸再也見不到你了……”
就在斯科特覺得世界末日已經降臨時,那輛跑車的鷗翼門已經緩緩升起。
阿祖從駕駛座上走下來。
剪裁極佳的高定西裝,以及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無一不透著一股有錢人的氣場。
他走到後方看了一眼被撞得慘不忍睹的車尾,微微撇了撇嘴。
“嘖,碳纖維修起來可是很麻煩的……算了,回頭送給皮特羅吧。”
阿祖並沒有生氣,畢竟這車對他來說跟個玩具沒區別。而且剛才的撞擊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顛簸感,還挺新鮮的。
隨後他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了那輛還在冒煙的破面包車旁邊,屈起手指,在駕駛座的車窗上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車廂裡的斯科特渾身一抖,臉色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慢慢搖下了車窗。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對方可能是一個脾氣暴躁的華爾街之狼,也可能是一個帶著妞的黑幫少爺。
對方會對他大聲咆哮,會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他,然後叫來警察,把他重新送回那個冰冷的鐵窗裡。
“嘿,夥計。”阿祖看著駕駛座上這個滿臉頹喪的男人,語氣平淡,“如果你告訴我,是你老婆跟人跑了導致的,我可以不計較。”
“對……對不起!我很抱歉!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斯科特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幾乎是半滾著從車上下來,站在阿祖面前侷促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先生,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在扯蛋……但我今天……我今天過得真的很糟。我丟了工作,我前妻不讓我看女兒,我腦子一團亂……”
斯科特語無倫次地揮舞著雙手,試圖解釋,但越解釋越覺得絕望。
“我知道這輛車很貴……它看起來就像是蝙蝠俠的週末座駕。我……我沒有錢。我兜裡現在只有十幾塊錢和一張芭斯羅繽的員工折扣卡。”
斯科特低下頭,話裡透著濃濃的絕望。
“你可以報警,先生。讓他們把我抓走吧。反正我剛從裡面出來,裡面的床位可能還給我留著……。”
阿祖看著眼前這個焦頭爛額的男人,原本準備隨便打發對方走人的念頭突然頓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這張臉……有點眼熟。
“斯科特·朗?”阿祖在心底念出了這個名字。
二代蟻人。
在這個擁有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自己隨便出來兜個風,竟然能被二代蟻人給追尾了。
這緣分,簡直妙不可言。
“放輕鬆,夥計,放輕鬆。”
阿祖伸手輕輕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語氣溫和道。
“深呼吸,你的臉色看起來比這塊碎掉的碳纖維還要糟糕。沒有人受傷,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斯科特一愣,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富豪。
“先生……您不生氣嗎?”斯科特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撞壞了你的車,這車看起來至少要……幾千萬?”
“生氣?”阿祖無所吊謂地聳了聳肩,“說實話,如果是個故意惹事的蠢驢撞了它,我可能會把他的腦袋塞進排氣管裡。”
“但你不是,你更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世界末日的倒黴蛋。”
“可是……你的車……”斯科特指了指那凹陷的碳纖維車尾。
“小小的代步工具而已。”阿祖寬慰道,“不至於逼你去跳金門大橋。”
“但是……”阿祖話鋒一轉,“撞壞了別人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代價,這是成年人的規矩,對吧?”
斯科特剛剛有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你剛才說,你今天過得很糟?”
斯科特木訥地點了點頭。
“巧了,我今天正好覺得有點無聊。”阿祖看了一眼天色,舊金山已漸入黑暗,霓虹燈開始在街角閃爍。
“這樣吧,既然你沒錢賠我的車,那我們就換個賠償方式。”
阿祖指了指街角對面的一家亮著霓虹燈的復古酒吧。
“你請我進去喝一杯。這筆修車費,我們就一筆勾銷了。怎麼樣?”
斯科特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喝……喝一杯?”斯科特指著那輛三千萬美元的超跑,又指了指酒吧,“你確定?”
一杯酒,換幾千萬美金的賠償?
如果不是對方腦子有病,那就是上帝終於覺得虧欠了他,派了個天使來拯救他。
“怎麼?不願意?”
“不!當然!沒問題!你想喝甚麼我都請!哪怕你要喝拉菲我也……我也儘量湊錢給你買!”
斯科特生怕對方反悔,連連點頭稱是。
阿祖微微一笑,轉身走向酒吧:“走吧,夥計。車仍在這兒就行,保險公司會來處理的。”
斯科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才如夢初醒般地趕緊跟了上去。
……
兩人推門而入。
這家酒吧是典型的美式地下酒館風格。
昏暗的燈光,鄉村搖滾,鼻孔中混合著劣質酒精、花生碎和松木吧檯的味道。
這顯然不是阿祖這種開著頂級跑車的億萬富翁該來的地方。
但阿祖卻顯得非常適應,他隨意地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頗有興致地打量著牆上褪色的美國隊長海報。
斯科特侷促地坐在他旁邊,向酒保要了兩大杯最便宜的扎啤。
接過酒保遞來的酒杯後,他猛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啤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這才讓他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謝謝……我是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先生。你不知道你今天救了我的一生。”斯科特感激涕零地說道。
“我叫斯科特。斯科特·朗。”
“你好,斯科特。你可以叫我丹尼爾。”阿祖隨口編了個化名。
“那麼,斯科特。”阿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個杯。“我剛才聽你說,你剛從‘裡面’出來?”
斯科特苦澀地笑了一下:“是的,聖昆廷州立監獄。待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