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群斯庫魯人陷入正在虛妄的神蹟中時。
在這顆星球的另一端。
作為始作俑者的阿祖,卻完全沉浸在截然不同的畫風裡。
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
感受著太平洋的微風,帶著鹹溼與陽光的味道穿過金門大橋的硃紅色懸索,拂過蜿蜒曲折的九曲花街。
阿祖在一家露天咖啡館的遮陽傘下,端著冰美式,愜意地靠在藤椅背上。
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遊客,揹著吉他的流浪歌手,以及那些追逐著鴿子的孩童,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
阿祖消失在公眾視野中的這些日子裡,沃特集團在傑西卡管理下井井有條。
而人氣值也在每天海量的緬懷、祈禱和崇拜中源源不斷地匯入系統。
看著那穩步增長的數字,阿祖深切地體會到了一句話:距離產生美。
有時候,一個生死未卜的悲情救世主,比一個天天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超級英雄更能收割人類的情緒價值。
既然公司不需要他操心,人氣也不用他去刻意經營,阿祖索性決定給自己放個長假。
他動用了沃特集團科技部最新研發的“寡婦紗二型”奈米偽裝面具。
這玩意兒比神盾局的老古董要先進得多,它不僅能完美模擬面部骨骼和肌肉走向,還能連帶改變瞳孔顏色和聲帶頻率。
此刻的阿祖,褪去了金髮白皮和湛藍雙眸。
現在的他是典型的東方面孔,黑髮黑瞳,面部輪廓柔和,五官卻很立體,面帶親和間卻也有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正是他穿越前,武延祖的模樣。
為了沉浸式體驗,他還主動利用系統的【基礎能力輔助調節器】,將自己的力量鎖定在了普通人的2到3倍左右。
“平凡的靜謐,有時也是一種享受。”阿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在桌上留下一疊百元美鈔作為小費,走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銀灰色超跑。
帕加尼風之子,流線型的碳纖維車身在加州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價格嘛,對於沃特集團的老闆來說,一毛不值,就是玩具。
但在普通人世界裡,它價值三千萬美金。
阿祖拉開車門,伴隨著V12引擎野獸般的低沉咆哮,匯入了舊金山的車流中,繼續享受他的黃昏自駕遊。
不過,這個世界上,有人享受著天堂般的愜意,也必然會有人經歷地獄般的煎熬。
在距離阿祖不到三個街區的一個十字路口。
一輛破舊不堪的1972年款福特麵包車,正艱難地爬著舊金山的陡坡。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失魂落魄,滿臉胡茬的男人。
斯科特·朗。
電氣工程學碩士,以及……剛剛刑滿釋放的無業遊民。
如果說有人說生活是一場喜劇電影,那麼斯科特覺得自己的人生絕對是一部充滿了黑色喜劇的災難片。
而且,今天絕對是他這部災難片裡最操蛋的一集。
就在不久前,他因為隱瞞自己的犯罪記錄,被芭斯羅繽冰淇淋店的經理無情地掃地出門。
“芭斯羅繽總能發現真相的,老兄。”那個該死的經理當時是這麼說的。
是的,他是個有前科的人。
在這個社會里,一旦你背上了“罪犯”的標籤,哪怕你擁有電氣工程碩士學位,哪怕你比公司裡所有的技術主管都要聰明,你也只配去冰淇淋店裡給人打冰淇淋球。
甚至,就連這份卑微的工作,他也保不住。
而比起失業,更讓他心碎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今天是他女兒的生日,他最愛的小花生。
他滿心歡喜地帶著那個醜萌醜萌的毛絨玩具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希望能陪她度過難忘的一天。
凱茜很喜歡,那是他唯一的安慰。
可是,他的前妻瑪姬,以及那個現任丈夫,那個總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混蛋警官,毫不留情地將他趕了出來。
“你連撫養費都交不起,斯科特。”瑪姬的話像尖刀一樣紮在他的心上,“等你找個工作,租個房子,支付你的贍養費,我們再來談探視權的事,OK?”
“那現在,請你離開。”
斯科特想要反駁,想要大聲說自己有電氣工程的碩士學位,自己是個聰明人。
但話到嘴邊,卻只剩下苦澀。
是的,他是個天才,但他也是個在聖昆廷監獄蹲了三年的賊。
一個在這個社會上找不到任何體面工作,連買個甜甜圈都要精打細算的失敗者。
“見鬼……”
斯科特眼眶泛紅,視線被淚水模糊了。
路易斯那個傢伙昨天還跟他說有個“大買賣”,一個可以賺大錢的機會。
斯科特本想拒絕,他發誓過要為了凱茜金盆洗手。
但現在面臨的殘酷現實,他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難道我這輩子,註定就只能當個賊嗎?”
他一邊痛苦地想著,一邊心不在焉地踩著油門,轉過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
就在這時,前面的紅綠燈突然跳成了紅燈。
前方,一輛造型流暢,泛著奢華光澤的超級跑車,優雅地停在了斑馬線前。
當斯科特從悲傷的思緒中驚醒,看到那輛近在咫尺的跑車尾燈時,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Oh,shit!不不不!停下!給我停下!”
斯科特拼命地踩下那輛破面包車的剎車踏板。
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這輛破面包車制動系統顯然不是那麼好用,繼續向前滑行。
“砰——咔嚓!!!”
一聲沉悶的巨響。
麵包車的保險槓就結結實實地親吻在了那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超跑的車尾上。
斯科特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傾倒,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發疼。
“咳咳……咳……”
斯科特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腦子嗡嗡作響。
當他緩過神來,透過滿是白煙的擋風玻璃,看清自己撞的是甚麼東西時。
他感覺,天塌了。
碳纖維的誇張尾翼,四出排氣管,以及車尾那個雖然被撞凹進去,但依然清晰可見的“Pagani”標誌。
作為曾經的高收入人群,他當然知道前面這輛車意味著甚麼。
保守估計兩到三千萬美金!!
而他把這輛移動的藝術品給撞了!!
“耶穌基督……上帝啊,殺了我吧,現在就降下一道雷劈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