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略帶調侃道。
“在這個萬家團圓的日子裡,偉大的鋼鐵俠居然給我打電話?怎麼,你的裝甲卡在煙囪裡了?”
電話那頭傳來託尼·斯塔克標誌性的快語速,背景裡還有爵士樂的聲音。
“哈,非常幽默,星條旗男孩。如果我卡住了,我會叫雷神用錘子把我敲下去,而不是找你這個可能會用熱視線把我屁股燒焦的傢伙。”
託尼頓了頓,聲音稍微正經了一點。
“聽著,今晚有個派對。在我的大廈……好吧,雖然它還沒完全修好,但還能用。”
“派對?”武延祖笑了,“託尼,我以為你還在治療你的小辣椒?”
“我已經治好她了!我可是託尼·斯塔克,天才科學家,沒有問題可以難倒我。”託尼反駁道,“總之,只有幾個人。我,老冰棒隊長,還有……你知道的,就我們幾個。”
“這是一場……孤兒們的聚會。”託尼的聲音低沉了一些,“你知道,我們這種人,也沒地方可去。”
武延祖愣了一下。
孤兒。
託尼·斯塔克。父母死於冬兵之手,一生都在與父親的陰影和失去雙親的孤獨對抗。
史蒂夫·羅傑斯。父親死於一戰,母親死於肺結核。他在二戰中失去了一切親人和摯友,醒來後,整個世界都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他是時間的孤兒。
還有傑西卡·瓊斯。家人死於車禍,她獨自倖存,揹負著愧疚和被領養家庭歧視的陰影長大。
而武延祖……
無論是前世那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父母早逝的華國影帝;
還是這個世界裡,那個被他頂替了身份、全家死於空難的安東尼·斯塔爾。
甚至是那個原版的祖國人。
他們……全都沒有家。
“聽起來……很慘。”武延祖晃了晃酒杯,“但我接受。幾點?”
“八點。對了,帶上你的那位‘女王’。”託尼補充道,“別告訴我你們沒搞在一起。你知道我去了那場首映禮,那種眼神拉絲……嘖嘖。”
“還有,別穿你那身緊身衣!這是私人聚會,不是漫展!”
……
晚上七點。
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停在了地獄廚房。
武延祖按下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
傑西卡·瓊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舊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手裡還拿著半瓶威士忌,一臉的“生人勿近”。
“幹嘛?”她倚著門框,滿身酒氣,“你是來檢查我有沒有偷懶練功的嗎?今天是平安夜,老闆。”
“我知道。”武延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皺起了眉,“你就打算穿這個過聖誕?”
“不然呢?穿那身白色避孕套?”傑西卡灌了一口酒,“我打算把自己灌醉,然後睡到明年。”
“去換衣服。”武延祖不容置疑地說,“我們去參加派對。”
“不去。”傑西卡想關門,“我討厭派對。我討厭人。我討厭聖誕節。”
一隻手擋住了門。
“託尼·斯塔克的派對。”武延祖看著她的眼睛,“還有美國隊長。”
“……”傑西卡的手頓住了,“美國隊長?”
“對,那個二戰老冰棒。”武延祖笑了笑,“他說這是一場孤兒們的聚會。我覺得……你很符合入場資格。”
傑西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孤兒。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給我五分鐘。”
……
半小時後,當傑西卡再次走出來時,武延祖吹了一聲口哨。
她沒穿禮服,那不符合她的風格。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羊絨衫,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下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長褲和一雙高跟短靴。頭髮簡單地紮了個馬尾,臉上化了點淡妝。
依然冷酷,但多了一份都市女性的幹練和驚豔。
“不錯。”武延祖紳士地拉開了車門,“像個人樣了。”
“再廢話我就把你的頭按在車窗上。”傑西卡鑽進了車裡。
車子啟動,駛入曼哈頓的璀璨夜色。
“為甚麼是我?”傑西卡看著窗外飛逝的燈光,突然問道,“你可以帶著紐約的任何一個超模去。”
武延祖手裡端著香檳,轉頭看著她。
“因為她們只會對著我假笑,問我能不能給她們買個包。”
“而你,”武延祖笑了,“你會在我想裝逼的時候,給我一個白眼。這讓我覺得真實。”
“……你有病。”傑西卡轉過頭,但嘴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揚。
武延祖也把臉轉向了窗外,但目光並沒有聚焦在窗外繁華的街景上。
對於前世身為華國人的他來說,聖誕節這天通常意味著商場的打折促銷、情侶們的開房狂歡,或者是必須要送給柳星如那個賤人一個昂貴的包包。
他並沒有甚麼宗教信仰,對這種洋節更是無感。
但這一世的這具身體,卻殘留著一些模糊的、關於家庭的記憶。
那些記憶在酒精的作用下,偶爾會翻湧上來,帶著一絲刺痛。
安東尼·斯塔爾的童年充斥著昂貴的禮物和空蕩蕩的大房子。父母總是很忙,忙著賺錢,忙著社交。他在寄宿學校度過了大部分節日。
不過現在,他是祖國人。
全美利堅都在等著他在推特上發那句“Merry Christmas”。
“你在想甚麼?”
身邊的傑西卡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在想……”武延祖轉過頭,目光在她胸前的毫不掩飾地掃過,“……我為甚麼沒給提前你準備一套低胸晚禮服。”
“滾!那裙子開叉太高了。如果打起來,我會走光的。”
“那就別打架。”武延祖伸出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散發,“今晚是休戰夜。我們是去喝酒的,不是去拆房子的。”
“希望如此。”傑西卡嘟囔道,“我討厭這種場合。大家都戴著面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面具是文明的基石,親愛的。”武延祖輕笑,“如果不戴面具,人類早就互相撕碎了。”
“那你呢?”傑西卡突然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戴著面具嗎?安東尼。”
武延祖愣了一下。
他看著傑西卡棕色的瞳孔,那裡倒映著一個英俊到無懈可擊的男人。
“我?”
武延祖緩緩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我就是面具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