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是故意的，託尼。”娜塔莎的聲音清冷，“這叫敘事控制。如果他一開始就出手，那只是‘祖國人和鋼鐵俠聯手挫敗陰謀’。但現在……”
她指了指螢幕。
“……現在的故事是：鋼鐵俠慘敗，復仇者缺席。而祖國人，在所有英雄都失敗的時候，從天而降，獨自拯救了總統，拯救了國家。”
“他媽的……”託尼一拳砸在吧檯上，“他就是個愛出風頭的混蛋！”
“冷靜點，託尼。”史蒂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站了起來，走到了託尼身邊。
“不管怎麼說，他救了你的命。”
史蒂夫看著螢幕上，那個和總統並肩而立，享受著閃光燈的身影，眼中神色複雜。
託尼·斯塔克忽然不說話了。
他看著螢幕，眼中的怒火也漸漸冷卻。
“……賈維斯。”
“在，先生。”
“給我買張票。”
“甚麼票？”史蒂夫不解地回頭。
“《祖國人：起源》。”託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恨恨的笑容，“首映禮。我他媽的……倒要看看，這個混蛋的‘起源’，到底有多精彩。”
……
天空母艦，指揮室。
尼克·弗瑞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揹著手，俯瞰著下方的大地。
他已經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地看了一個小時。
瑪麗亞·希爾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艦橋上顯得格外清晰。
“長官。”
“說。”弗瑞沒有回頭。
“斯塔爾集團的市值一夜之間暴漲了45%。”希爾的聲音毫無波瀾，只是在陳述事實。
“國會山正在起草一份法案，準備將神盾局一部分……關於本土超人類威脅的預算，轉撥給沃特國際，作為政府外包服務的費用。”
“哈。”弗瑞從鼻子裡發出一個輕蔑的冷笑，“外包？他們管這個叫……外包？”
“長官，這不合邏輯。”希爾強忍著怒氣，“我們是安理會授權的全球機構！埃利斯總統怎麼敢……”
“他為甚麼不敢？”弗瑞終於轉過身，他那隻獨眼在陰影中閃爍著寒光。
“希爾，你告訴我，昨晚空軍一號被劫持的時候，我們的情報部門在幹甚麼？”
“我……我們正在分析滿大人的動向……”
弗瑞打斷了她，聲音冰冷，“你們在追一個他媽的，住在巴基斯坦的三流演員！”
他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總統的飛機被劫持了，希爾！空軍一號！上面有核彈發射密碼！而我們他媽的，在佛羅里達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轉過身，獨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我們花了上千億，造了這艘會飛的航母。我們有洞察計劃，我們有復仇者。結果呢？美國總統，需要一個穿著星條旗披風的個體戶去救？”
“長官，我們的情報流向確實出了問題……”
“問題？”弗瑞冷笑一聲，“不，希爾，這不是問題’。這不是情報滯後，也不是溝通不暢。”
他走到舷窗旁，看著下方翻滾的雲層。
“這是一場……背叛。”
希爾的心一緊：“長官？你是指副總統……”
“我指的不是那個快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的蠢貨。”弗瑞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我指的是……我的房子。”
“長官？”
“我的房子裡有老鼠，希爾。很大，很肥，很他媽會藏的老鼠。”
弗瑞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為甚麼追蹤“滿大人”的行動會如此“順利”？
為甚麼基裡安的行動，在神盾局的系統裡，連一個紅點都沒觸發？
為甚麼……當他試圖調動快速反應部隊時，系統總是會“延遲”？
“我們被耍了。”弗瑞說，“有人在內部，引導著我們的視線，把我們當猴耍。”
“你懷疑我們內部有……內鬼？”
“我懷疑？不，我現在確定了。”弗瑞轉過身，“從紐約之戰後，一切都太巧合了。斯塔克被襲擊，我們慢了一步。總統被綁架，我們直接他媽的瞎了。”
“而祖國人，”弗瑞的獨眼眯了起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斯塔爾集團的私人情報網？別逗了。他不是比我們快……他是根本沒走我們這條路。”
弗瑞深吸一口氣。
“那個金毛混蛋，現在是總統的救命恩人。他拿到了聯邦執法許可。他把超級英雄變成了一門該死的生意，還要合法化。”
“他……他繞過了我們。”希爾終於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不是繞過了我們，他是踩著我們的臉，跳了過去。”弗瑞的語氣裡充滿了挫敗感，“而我們，甚至連他媽的絆他一腳都做不到，因為我們自己的腿……被人從裡面打斷了。”
“希爾，啟動‘幽靈協議’。從現在開始，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長官……你是說……”
“對。”弗瑞的獨眼閃爍著寒光，“我要知道，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在對我敬禮的時候，心裡默唸著九頭蛇萬歲。”
……
“……九頭蛇萬歲。”
亞歷山大·皮爾斯關掉了他辦公桌上那個微型竊聽器的錄音，臉上帶著滿不在乎的微笑。
“尼克……尼克……你總是這麼敏銳。”他輕聲自語，“可惜，太晚了。”
辦公室的門無聲地滑開。
布洛克·朗姆洛，“突擊隊”的隊長，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戰戰兢兢的賈斯帕·西特維爾。
“長官。”朗姆洛言簡意賅。
“布洛克，賈斯帕，放鬆點。”皮爾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來杯咖啡？還是……來聊聊我們那個‘金髮甜心’？”
西特維爾緊張地擦了擦汗：“長官……弗瑞他……他好像開始懷疑了。他啟動了最高階別的內部審查。”
“讓他查。”皮爾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尼克在追逐幽靈，他以為他在抓老鼠。但他不知道，他自己……就在老鼠籠裡。”
他看向朗姆洛：“我更關心的，是那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朗姆洛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祖國人。媽的，我看了佛羅里達的錄影……那不是戰鬥，那是屠宰。他那兩道熱視線……咱們的冬兵可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