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當晚,秦至簡給梁函發了幾條微信,梁函都沒有回覆。
第二天拍攝,秦至簡一進沈飛揚的化妝間,就發現等在那裡的人變成了孫倫。
秦至簡默了片刻,抬頭問孫倫:“你們函哥呢?”
孫倫知道秦至簡和梁函關係不錯,沈飛揚的男主就是梁函親自力保的。因此他很很客氣地說:“函哥直接去現場了,今天群演比較多,他不放心,過去對接了。”
秦至簡沒再吭聲,沉著臉看沈飛揚化妝,心情鬱郁。
沈飛揚沒吃早飯就過來了,坐在原地化了半天妝,秦至簡發現助理都是杵在一旁,像個木頭。他不由得怒火中燒,低聲罵道:“你哥沒吃早飯你不知道?趕緊去餐廳打包一點過來,這種事還要我教嗎?”
助理這才想起來,嚇得抬腿就跑。
結果秦至簡沒想到,助理打包半天帶回來的不是麵包就是饅頭,連片火腿腸都沒有,他臉色愈加陰冷,“拿這麼多面食,你是要噎死藝人嗎?藝人在減脂你不知道?咖啡拿了嗎?”
“……對不起秦總,我忘了……我現在就去!”助理嚇得哆哆嗦嗦,不敢反嘴,扭頭又要跑。
秦至簡人沒罵夠,直接拎住對方後領,又補了一句:“每天渾渾噩噩,最基礎的工作都做不好,腦子裡都在想甚麼?不想幹了以後和我直說,別等我罵你。”
助理被罵完灰溜溜去了,一整個早晨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又犯錯捱罵。
等到了現場開始拍攝,沈飛揚執行經紀又撞到槍口上。
她手機忘了關靜音,已經開始拍了,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秦至簡當即黑了臉,顧及對方是個女孩子,把人叫到車上罵了一頓。
“你入行幾年了?拍攝現場要靜音不知道?這就是自己的藝人在上面不怪你,葉一瓊要是在,當場就得和你翻臉,藝人還要和你一起吃掛落。就算在拍的是自己藝人,找情緒很容易嗎?自己的藝人自己不知道心疼考慮?每天粗心大意!這樣還要和我談漲薪?”
秦至簡一貫御下嚴厲,他罵人多,大家也都習慣了。
可今天的秦至簡看起來格外不好惹。
臨收工時,連沈飛揚都察覺了有些不對勁,悄悄問執行經紀,“秦哥怎麼回事?今天看他火氣很大啊。”
執行經紀偷覷了秦至簡幾下,發現他目光在現場四處逡巡,沒注意自己,這才敢和藝人小聲交流:“不知道誰得罪他了,今天一早就這樣……”
沈飛揚科班出身的演員,不僅情緒敏感,對周遭觀察力也極強。
他掃視一圈就發現今天哪裡不對了那個姓梁的副導演今天不在。
往常梁函都會很關照他的拍攝,不管時間協調還是起居安排,都照顧得比較多。看起來和秦至簡關係也很密切,雙方對彼此都透著些說不出的熟稔。
今天梁函消失,秦至簡發飆……
沈飛揚試探地問執行經紀:“哥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執行經紀一愣,小聲吐槽:“沒有吧?秦總工作那麼忙,和誰談啊……我感覺他只想和工作結婚,恐怖的資本家。”
沈飛揚被逗笑了,餘光發現秦至簡向他們走過來,他迅速給執行使了個眼色,提醒女孩噤聲。
等秦至簡走到跟前,沈飛揚才說:“最後一個過肩鏡頭,拍完我就收了。”
秦至簡點頭,對藝人他向來不露情緒,甚至還有心思笑一笑,鼓勵道:“今天狀態不錯,我看導演很喜歡你,已經給你加了不少原本劇本里沒有的細節。”
沈飛揚隨口支使助理去車上給他拿煙,又讓執行經紀去接水。宣傳有其他工作今天沒來現場,此刻只剩秦至簡一個人在他身邊。
秦至簡察覺沈飛揚的意圖,挑眉:“怎麼了?”
沈飛揚笑,“哥,你是不是對那個梁函導演有意思啊?”
“……”秦至簡臉色驀然一變,“誰和你說的?”
沈飛揚露出幾分不屑,“少來,除了我,還有誰這麼懂你。”
秦至簡短暫遲疑,沒否認,也沒承認,避開了這個話茬,“別和別人提這個,你的戲是梁函保上的,小心外人多想。”
沈飛揚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當即不敢再猜了。
他固然當紅,但也知道,電影圈的門檻高,想要駕馭大銀幕,單靠人氣可不夠。
如今找來他的電影劇本,基本都是無腦的小成本戀愛故事或者青春電影,電影班底質量也都很一般,找來他是指望他能扛票房,但作品本身實在沒甚麼意思。拍這種電影,只會是消耗自己的人氣和考驗粉絲的忠誠度。
除了挑戰自己的運氣,別無收穫。
沒有哪個電影演員是能靠這種作品當敲門磚的,沈飛揚和秦至簡對此都心知肚明。
黃粱無夢這種文藝片,才算是好的起點。
片酬不高、戲份不重,都不重要。只要這個專案能在電影節有收穫,沈飛揚就算半條腿踏入更高的圈層了。
收工後,秦至簡陪著沈飛揚回了車上。
他剛準備上車,卻發現不遠處製片人連雲走來,正衝他們揮了揮手。
連雲這幾天都在跟著外聯製片協調外景,秦至簡還是第一次在現場遇到她,“飛揚,下來和製片人打個招呼。
秦至簡一邊說,一邊主動迎上連雲,禮貌地寒暄起來。
連雲見了他也笑,“總算忙得差不多了,你們進組,我也沒好好招待。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我請飛揚和你們團隊一起吃個飯。”
沈飛揚下車親自和連雲問好,聽她這麼說,自然答應。
秦至簡道:“不能讓您破費,這次我來做東。”
連雲輕笑著推他,“秦總別這麼客氣,你們是來給我救急的,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
客套幾句,秦至簡這才和沈飛揚一同離開。
連雲目送他們上車,隨即笑盈盈地去了現場。
梁函一整天都躲著秦至簡,看他走了才從角落裡鑽出來,沒想到正撞上連雲。
連雲拉住他,當即道:“小函,晚上我請飛揚團隊吃飯,你和我一起吧。”
梁函聞言便是一愣。
他正煩秦至簡,對方昨晚的話讓他說不上來的不舒服。秦至簡也許無心,也許是真的為劇組在想辦法,但他的主意正正好踩在梁函最忌諱的雷區裡。
梁函受夠了戀人的背叛,更噁心這種以創作之名的大旗。
可他沒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製片人要請演員團隊吃飯,他又是那個為沈飛揚力薦的人。無論如何,他都得出席這個場合,否則於情於理,都顯得對兩邊怠慢了。
連雲根本沒考慮過樑函會有拒絕的可能,她打電話讓製片助理定了餐廳,時間地點直接發給梁函,“看著快收工你自己過去就好,不用等到最後了。”
拿著製片人的尚方寶劍,為了逃避秦至簡,梁函還是磨磨蹭蹭等到所有人都從現場收工回酒店,自己才打車去了連雲定的高階餐廳。
果不其然,他是最後一個到的。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冷盤都已經上齊了。沈飛揚正和連雲笑著說話,秦至簡坐在沈飛揚的下首,連雲身側的空座留給了梁函。
正與秦至簡面對面。
梁函深吸口氣,沒辦法,一邊為自己的遲到賠禮,一邊坐了過去。
秦至簡抬眼看他,梁函直接避開了對方的視線,去和沈飛揚寒暄。
沈飛揚一邊聊一邊用餘光瞥自己的經紀人,果不其然,秦至簡面色鐵青,看著沒好氣。坐在秦至簡身邊的執行經紀已經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生怕當眾被老闆罵死。
梁函彷彿毫無察覺,一頓飯全程,連沈飛揚的助理都照顧到了,偏偏不與秦至簡說話。
終於吃完飯,等連雲買好單,梁函拎上外套就想跑。
秦至簡眼疾手快攥住他手腕,把人強勢地往身後一拽,攔著不許走。
沒等梁函開口,秦至簡假笑著望向連雲,主動邀約道:“連雲姐,我看這裡頂層是個酒吧,不如我們去喝兩杯?”
執行經紀不用他使眼色,立刻說:“秦總,連雲總,你們聊呀,我陪飛揚回去要錄個id,我們先走了哈!”
她帶著藝人助理直接告辭,包廂內,只剩秦至簡、連雲和梁函三人。
連雲悅然一笑,“太好了,我也正有這個意思,有的話剛剛不方便說,我們上去單聊。”
剛剛吃飯當著藝人的面,她自然不會提葉一瓊的事情,然而葉一瓊才是導致秦至簡帶沈飛揚提前進組的原因。
連雲這樣說,就肯定還有別的話要和他們講。梁函沒辦法,只能也點頭答應。
秦至簡這才鬆開握著他的手,若無其事地領著兩人去了頂層酒吧。
點完酒,秦至簡主動買單,三人在靠窗處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分別落座。
梁函酒量不行,只點了杯金湯力。秦至簡和連雲倒是各自一杯烈酒,毫無顧忌。
秦至簡一貫地開門見山,張口便問:“連雲姐,我聽說陳導和阿瓊老師過去是同學?我冒昧地猜測一下,陳導是不是曾經追求過葉一瓊老師?”
他的直接讓梁函感到一些失禮,梁函下意識瞪了秦至簡一眼,秦至簡卻表現得無動於衷。
連雲很顯然也有些意外,可她並沒著惱,反而笑起來,預設般地感慨:“秦總真是厲害。”
秦至簡毫不謙虛地一笑,但沒說自己是如何費力打聽,只是輕描淡寫地概括:“我與阿瓊老師的經紀人杜灃相熟,聽說劇組的情況,所以問了問。”
連雲態度很坦然,“老陳年輕的時候是迷戀了一陣子葉一瓊,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都還在給葉一瓊寫情書。年少時很痴狂的追求過,哪怕年紀大了,也很難輕易忘懷。不過葉一瓊沒看上那時候的老陳就是了,他沒錢,讀電影學院是靠學生貸款和獎學金讀下來的,長得也土,個子不高。要不是老陳這麼有才華,我都未必願意嫁給他。”
她這話帶著點玩笑口吻,看起來不太介意陳禹可過去的情史。
梁函沒想到自己和秦至簡竟然真的猜中,更沒想到連雲這麼痛快就承認了。遲疑幾秒,他接著問:“那阿瓊老師……是因為知道陳導結婚了,才這麼刁難大家嗎?”
連雲舉起酒杯和梁函碰了碰,兩個人各自抿了口酒,她才道:“我不願意這樣揣測她,只是看起來確實如此。老陳的劇本是幾年前寫的了,那時候他正迷戀葉一瓊,角色很多影子都投射了他的情感。後面改了很多,但沒法抹去他的初衷。葉一瓊一定看得出來,所以更不甘心曾經的裙下臣叛逃吧。”
梁函聽得心裡不是滋味,他顧自又喝了口酒,企圖壓下這種情緒,接著安撫連雲:“但我看得出來,連雲姐,陳導心裡還是很在意你的。他對阿瓊老師很剋制,要不是你說,我肯定猜不到他們從前認識。”
連雲一聽就笑了,“小函,你不用哄我。我和老陳是一起經歷過低谷困難的,我們兩個人的感情不是男女原始吸引這麼簡單,我相信他,否則不會為他這個戲找資金,如果沒有我,他這部戲連開機的可能都沒有。但我也瞭解他,從沒得到過的白月光,永遠是夜裡最亮、最嚮往的地方。他沒法抵抗葉一瓊,否則不會這麼逃避……我每天回酒店一看他的拍攝素材就知道,愛就是愛,他騙得了所有人,也騙不了自己。”
梁函不敢接話了,只能悶頭喝酒。
秦至簡靜靜聽完兩人交談,緩慢地開口:“連雲姐,你的意思是……陳導對葉一瓊還是有那個意思?”
“當然。”連雲斬釘截鐵地回答,“葉一瓊每天在他的鏡頭裡都豔麗無雙,是個男人都會心動。就算老陳之前忘了,現在每天看著,還能沒點反應?”
梁函抬頭看了眼秦至簡,頓時預感不佳,他對著秦至簡說出了今晚第一句話:“秦至簡,我警告你,不要在連雲姐面前亂說話。”
連雲愣了下,扭頭看梁函:“怎麼,你知道他要說甚麼?”
梁函死死盯著秦至簡。
秦至簡抿唇,沒吭聲,沉默以對。
連雲見兩人僵持,雲淡風輕地彎彎嘴角,“小函,沒關係,你讓秦總說吧。葉一瓊多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了,秦總又能說甚麼呢?”
梁函眼見秦至簡就要開口,低聲威脅著:“秦至簡……你別……”
連雲輕拍梁函手背,目光望著秦至簡,很堅持道:“沒事,你說。”
秦至簡緘默片刻,最終還是道:“我只是覺得,陳導和阿瓊老師之間存在的,是因為距離、時間和未曾得到所產生了本不會產生的性張力,吸引他們的不是對方,而是曾經沒有得到紓解的慾望。得到一次,就會消散了,所以……”
“你是說,讓他們兩個睡一次?”連雲一邊笑一邊接話,臉色裡絲毫沒有惱意,甚至透著一種輕快,“不瞞你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不做一次,白月光永遠不會成為米飯粒。可惜我和老陳說完,他不肯就是了。”
梁函原本在低頭喝酒,聽連雲這麼說一下就被嗆住,他一邊咳嗽一邊抬起頭,幾不可信地追問:“連雲姐,你……你也這麼想?你還這麼和陳導說了?”
連雲遞了紙巾過去,溫婉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小小的狡黠,“是啊,我騙你們做甚麼?與其讓他一輩子念著,我情願他們兩個互相得到一次。霧裡看花最朦朧,採到手卻未必如此。別的我不敢保證,做一次,至少葉一瓊不會再對我們老陳有甚麼興趣了。”
說完,連雲還舉起杯中酒,衝兩個男孩擠擠眼睛。話裡暗示意味明確,秦至簡沒繃住,直接笑出聲,他端起自己酒杯過去輕輕碰了一下。連雲又衝梁函晃了晃杯子,梁函只好也和她碰了碰杯。
須臾遲疑,梁函決定一飲而盡。
他刻意忽略了秦至簡驚詫的眼神,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生又加了一杯尼格羅尼。
甘苦相加的酒湧入喉嚨,梁函所有的情緒也一瞬間釋放。
原來婚姻的背後也藏著這樣的無所謂。
他恍惚間想到的還是與鄭柯臨分手時,對方宛若賭咒般地預言男人如此,gay是如此,這個行業也是如此。道德無須高尚,慾望才是第一。
哪有永恆的廝守和忠誠?歸根結底,人亦動物。
他已經無心去聽秦至簡和連雲又交談了甚麼。
梁函放任自己被酒精和頹唐一起擊倒。
秦至簡的餘光一直沒放棄關照梁函,很快發現他不對勁,醉意漸漸浮現。
連雲也依稀記得梁函酒量不佳,只是沒想到這麼誇張。
她很快結束酒局,想親自打車送梁函回去。
可秦至簡卻說:“小函醉相不好,我來照顧他更方便,連雲姐先回去休息吧。”
連雲沒多想,也覺得兩個男性相互關照也確實更合理些,於是便與他們分車折返。
酒量差的人最忌諱混酒。
金湯力不算甚麼,秦至簡知道那杯尼格羅尼才是放倒梁函的殺器。
梁函是故意的,故意要醉。
為甚麼?
等下了計程車,梁函已經連路都走不了,他腿腳發軟,嘴裡不知在唸叨甚麼。秦至簡扶著他沒兩步,梁函就踉蹌著要往前栽。
秦至簡見他這樣,索性蹲下身,把梁函背了起來。
梁函把頭垂進秦至簡的頸窩,很順從和依戀的樣子。
秦至簡心底一暖,沒有把人送回去,而是直接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梁函小心地放到床上,梁函像是困極了,閉著眼,把身體團了起來。
秦至簡伸手颳了刮梁函的下巴,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才轉身出去,脫了外套,又打溼了一塊毛巾,想過去幫梁函擦一擦臉。
沒想到的是,秦至簡回到床邊,卻發現梁函似乎沒有睡著。
他臉朝向裡側,瘦削的肩膀正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難受。
秦至簡只好走近,單膝跪在床邊,試圖探身幫他擦臉。
然而當秦至簡的視線越過樑函的肩膀,他才發現對方瞪著大眼,眼眶裡蓄滿溼潤,淚珠斷線般湧出。那雙漂亮的眼睛底下,有兩道清晰的淚痕。
“……小函?”秦至簡緊張地輕喚。
他一開口,梁函卻像是受了甚麼刺激一樣,整個人發顫的更加厲害。
淚水兀自滾落,他從抽噎變成了毫無預兆的大哭,像是積攢已久的委屈,都在這一刻毫無顧忌的爆發。
梁函已久很多年沒有哭過了。
所有的眼淚似乎都在當年他與鄭柯臨的爭吵中全然耗盡了。
那是一段被反覆背叛的感情,梁函起先是震驚,後來覺得備受侮辱。
鄭柯臨最會花言巧語,最初幾次還會求梁函原諒,到後面反而死皮賴臉,甚至變本加厲地指責梁函,將一切歸結於梁函的“單純”和“保守”。
他剛滿19歲那年就和鄭柯臨在一起,分手時已經23歲。
從情.愛的啟蒙到職業的入行,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鄭柯臨的掌控下開始。
一次分手,宛若一段人生的崩塌。
即便如此,梁函的眼淚也都是在爭吵中失控才會流。
他不主動哭,因為哭了就是認輸、就是不捨,鄭柯臨最會抓他的弱點,梁函不敢輕易掉眼淚。
直到兩人徹底決裂,梁函都是昂著脖子從鄭柯臨的房間離開。
被自己交付過全部信任的人竭盡其能事的貶低,梁函也能忍下所有的猶疑與搖擺,乾脆利落地分開,重新再來。
可逃離那段經歷以後的第四年。
梁函卻突然發現,也許當年鄭柯臨說得是對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欲.望第一,情感第二。
性.衝動和原始本能可以主宰每一個人類,成年人理當原諒。
梁函藉著酒勁痛哭,眼前都是過去爭執吵架時的畫面。
鄭柯臨第一次出軌被他發現的時候,鄭柯臨跪在梁函腳邊認錯,他抱著他的腿,一疊聲地喊寶寶。梁函那時還能從鄭柯臨的眼底看到他以為的愛意,於是很快相信、原諒。
後來梁函才知道,那只是鄭柯臨的情慾,而他的情.欲卻成了梁函之後幾年不變的夢魘。
秦至簡坐在床邊沉默地望著梁函,對方將臉深深埋進床被。
白色的被單上洇開灰色的濡溼,秦至簡指腹輕輕觸碰那邊淚水淹沒過的痕跡,良久都沒有出聲。
直到梁函慢慢平靜下來。
梁函像是逐漸沉入夢境,呼吸不再急促,身體也隨之重新放鬆地舒展開來。
秦至簡繞到了床的另外一側,蹲到床邊,梁函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秦至簡輕輕擦去。
最後,秦至簡彎腰,親了親梁函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評論3k的加更,明天加營養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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