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琪望著雲瑤眼底堅定的拒絕,心頭的不安幾乎要溢位來,可魔界的急報催得火急火燎,魔靈作亂、部族叛亂,若是他遲遲不歸,整個魔界都會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他縱有萬般不捨、千般不放心,卻也別無選擇。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雲瑤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叮囑,一字一句都刻著擔憂:“小五,乖乖留在玉靈山,不要隨意走出仙府,不要輕信旁人,更……不要靠近雲翼。等我,我會盡快處理完魔界的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陪你。”
雲瑤看著他凝重的模樣,乖巧地點了點頭,可心底對雲啾往事的好奇、對雲翼那份莫名的牽掛,卻如同野草般瘋長,根本壓不下去。
夜琪一步三回頭,望著庭院中懵懂的少女,又瞥了一眼遠處廊下神色平靜的雲翼,心底的預感越來越糟。可魔界亂局刻不容緩,他最終只能化作一道紫光,衝破天際,火急火燎地趕回魔界。
他以為自己速去速回,便能穩住一切,卻不知,這一去,正好給了雲翼帶走雲瑤的機會。
夜琪的身影剛消失在天際,雲翼便立刻動了。
他徑直找到鵠堒夫婦,神色鄭重,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二位仙長,瑤兒天資聰穎,偏愛煉丹修行,玉靈山靈氣雖好,卻遠不及天界濃郁。我想帶她前往天界,一來天界更適合她修煉煉丹,事半功倍;二來帶她遊歷三界山川,增長見識,開闊眼界,於她的仙途大有裨益。”
鵠堒夫婦聞言,頓時面露猶豫。
雲瑤自小在玉靈山長大,從未離開過這片淨土,如今要跟著天界神君遠赴天界,他們既擔心女兒的安危,又記著夜琪臨走前的叮囑,心中忐忑不已,一時拿不定主意。
雲翼看出了他們的顧慮,並未多做強求,轉身去找了雲瑤。
他走到正在整理草藥的少女面前,目光溫柔,語氣裡帶著直擊心底的真誠,輕輕開口:“阿瑤,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位讓我執念千年的雲啾仙子嗎?你不是想知道,我與她之間到底有何過往,又為何會對你這般熟悉嗎?”
雲瑤手中的動作一頓,猛地抬眸,眼底滿是期盼與好奇,重重地點了點頭。
“跟我走。”雲翼伸手,掌心朝上,眼底是傾盡千年的溫柔,“離開玉靈山,我帶你去天界,去人間,去我們曾一起走過的每一個地方。我會把雲啾的故事,一點點講給你聽,帶你尋找那份被遺忘的、刻入你靈魂深處的記憶。”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只有戳中雲瑤心底最深處好奇的邀約。
她太想知道雲啾的故事,太想解開自己對雲翼那份莫名的心疼與悸動,更想知道,為何這位神君的眼神,總能讓她覺得熟悉又心安。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雲瑤將小手輕輕放在了雲翼的掌心,輕聲應道:“我跟你走。”
雲翼掌心一緊,將她的小手緊緊攥住,千年的孤寂與煎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
鵠堒夫婦見雲瑤心意已決,又念及雲翼千年的靈蓮子恩情,知曉他定不會傷害雲瑤,縱然滿心擔憂,也只能點頭應允,一遍遍叮囑女兒照顧好自己,遇事莫要逞強,早日歸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天際還泛著淡淡的魚肚白。
雲翼牽著早已收拾妥當的雲瑤,踏上了仙途。
鵝黃色的身影依偎在玄色身側,兩人踏雲而行,玉靈山的青山綠水在身後漸漸遠去。雲瑤仰頭望著從未見過的雲海仙境,眼底滿是新奇與期待;雲翼低頭望著身旁的少女,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與篤定。
他終於帶她離開了夜琪編織的牢籠,離開了這困住她千年的玉靈山。
從今往後,他會帶她遊遍四海八荒,看遍神州山川,嚐遍人間煙火,一點點喚醒她沉睡的記憶,讓她記起他,記起他們三生三世的牽絆。
而遠在魔界的夜琪,剛鎮壓下部族的動亂,便察覺到了玉靈山的異樣,一股滔天的怒火與焦急席捲全身——
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