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書房內,司徒雲翼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桌面,沉凝的目光落在案上邊境佈防圖上,正與清風商議當下危局,語氣冷沉:“宣國新帝韓煜欲借祭祀之名,與魔族葉璃暗中勾結聯手,南疆本就暗流湧動,都城那邊竟也生了亂子。”
他話鋒陡然一轉,眸色淬著冷冽:“二弟司徒雲謙竟與蘇相合謀,想來是篤定雲朗若隕,他便能獨攬大權,借蘇家勢力打壓孤。蘇相身為朝堂重臣,怎會甘心受一介皇子拿捏?定然是有致命把柄落在司徒雲謙手中,二人之間必有不可告人的勾當。”
清風躬身頷首,沉聲附和:“殿下所言極是,蘇相怕是已然徹底倒戈二殿下。江州督府的蘇士昌近日更是閉門謝客,行蹤詭秘,想來也是在暗中配合佈局。”
二人正議事間,門外侍衛匆匆稟進:“稟太子殿下,三皇子與沈姑娘求見。”
司徒雲翼眸光微動,昨日在軍營見沈婉柔守著司徒雲朗時,眼底那份藏不住的關切與擔憂,便知他與沈婉柔的賜婚怕是要生變故,只是沒想到來得這般快。他當即吩咐清風:“你下去按原計劃佈防,清平大營人手陸續調往京城要地,重中之重守好肖遠侯府,所有行動務必隱秘,緊盯各方動靜,絕不許走漏半分風聲。”
“屬下遵旨!”清風領命,悄聲退下。
司徒雲翼坐直身形,斂去眼底思緒,揚聲喚道:“進來。”
不多時,司徒雲朗與沈婉柔並肩而入,二人進門便齊齊跪地,姿態恭敬。沈婉柔垂著眸,臉頰泛著薄紅,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羞赧:“太子殿下,臣女蒲柳之姿,實在配不上殿下,斗膽懇請殿下收回賜婚聖旨。”
“皇兄!”司徒雲朗連忙開口,語氣無比堅定,伸手護住身側的沈婉柔,“我與婉柔兩情相悅,此生非她不娶!我甚麼都可以不要,願陪婉柔駐守這南疆,為星月國戍守邊疆一生,此生永不踏入都城半步!”
司徒雲翼的目光落在沈婉柔臉上,沉聲發問:“你確定?”
沈婉柔抬眸,眼底滿是決絕,重重點頭:“臣女確定。”
司徒雲朗又急聲道:“皇兄,還有一件事,必須跟你說清楚——你不必再為東鳳山之事對婉柔負責,那日與你有肌膚之親的,根本就不是她!”
這話一出,沈婉柔臉頰瞬間羞得通紅,卻還是咬著唇,字字懇切地補證:“那日臣女進東鳳山山洞時,殿下已然昏迷不醒,同去的四位侍衛均可作證。臣女只在洞中守著殿下,又命侍衛速去尋家父與清風匯合,從未發生過殿下口中的那些事。”
司徒雲翼猛地斂神,身子驟然坐直,眸色驟沉,急聲追問:“沈姑娘進洞時,洞中可有旁人?”
“臣女進洞時,洞中只有殿下一人躺在石床之上,再無旁人,就連一同追去的,帶著兔頭面具的白衣少女與那魔女葉璃也早已不知所蹤。”沈婉柔據實回稟,語氣篤定,未有半分遲疑。
“兔頭面具,白衣少女。”
司徒雲翼腦中轟然一震,驟然想起東鳳山的關鍵細節——那日他被藥力蠱惑,情迷之際親吻那女子時,分明觸到了她臉上的面具,還親手將那物件扯落過!原來,他竟錯認了人,當真不是沈婉柔!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疑雲,定了定神,沉聲道:“此事暫且擱置。如今都城內,司徒雲謙狼子野心,勾結蘇相意圖謀反,蘇家一黨勢力盤根錯節,恐會牽連甚廣;宣國韓煜與葉璃聯手,野心勃勃,不久後怕是便會舉兵攻打南疆。”
他看向跪地的二人,語氣鄭重無比:“眼下腹背受敵,正是星月國危難之際,不是談兒女情長的時候。你們的婚事,我應允,但賜婚聖旨需奏請父皇定奪,此事務必嚴格保密,不許外傳一字,免得節外生枝,亂了大局。”
司徒雲朗與沈婉柔心頭大石驟然落地,連忙叩首謝恩:“謝皇兄!”
司徒雲翼抬手示意二人起身,隨即問及都城近況:“你從京城來南疆時,都城可有異常?司徒雲謙那邊,可有甚麼動靜?”
司徒雲朗站起身,仔細回想片刻,如實回道:“司徒雲謙倒也沒鬧出甚麼明面上的么蛾子,只是他外祖父賀鳳山莊莊主,聽聞要在中秋之際舉辦武林盛會,似是要召集天下武林人士齊聚,不知用意何在。”
沈婉柔亦上前一步,蹙眉道:“殿下,如今最緊要的還是南疆防務。若宣國新帝當真與那魔女葉璃聯手來犯,僅憑南疆現有的兵力,想要守住邊境,絕非易事。”
司徒雲翼頷首,心中卻早已思緒翻湧,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暗自思忖。賜婚之事塵埃落定,可東鳳山的真相卻愈發撲朔迷離,戴兔頭面具的白衣女子是誰?小秋子身上那縷草木香,為何與那日山洞女子的氣息一模一樣?
所有的疑問,似乎都落在那個假小秋子小仙童身上。他們天界到底是因何而來?小秋子又和那白衣少女甚麼關係,他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關鍵之時,他是否能助自己守住這星月國?
司徒雲翼心中暗忖,看來往後,必得好好探探這小仙童的底細,而所有謎團的答案,怕是都系在他身上。眼下危局當前,一邊要防內奸謀逆,一邊要御外敵來犯,還要查清塵封的真相,前路漫漫,唯有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