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啾和沈婉柔策馬疾馳至南疆大營,剛到營門便翻身下馬,全然不顧滿身塵土與顛簸的疲憊,並肩朝著軍醫帳快步狂奔,腳步聲急促地撞在營帳外的空地上,滿是焦灼。
衝進帳內,雲啾不及喘息,快步上前俯身,指尖搭在司徒雲朗腕間把脈,目光掃過他胸口泛著烏青的黑羽箭,神色凝重。她二話不說,取過一旁銀針,飛快抬手在司徒雲朗心口幾處大穴精準紮下,原本微弱到幾不可探的脈息,總算稍稍平穩。
“婉柔姑娘,快帶所有人出去,帳內留我一人即可。”雲啾語速極快,語氣不容置疑。
沈婉柔此刻滿心都是救人,聞言立刻點頭,抹了把眼角的淚,轉身便領著帳內軍醫與士兵盡數退了出去,帳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帳內靜極,雲啾連忙解開司徒雲朗染血的勁裝,抬手間銀針如雨,密密麻麻紮在他胸口、肩頸各處要穴,重點護住心脈周遭穴位,以防毒血繼續侵入。做好防護,她凝神屏息,一手按住司徒雲朗肩頭,一手穩握箭桿,趁他脈息稍穩,猛地發力將黑羽箭狠狠拔出!
箭尖帶出一股黑血,雲啾立刻催動體內靈力,指尖凝著淡淡的微光,貼在他的箭傷處,逼著殘毒從傷口緩緩滲出,黑血汩汩流了半盞茶功夫,才漸漸轉紅。萬幸毒性並不強,來得及時,毒尚未完全攻心,不必動用本源淨化力,雲啾鬆了口氣,又默唸淨化訣,以靈力悄然驅散他體內殘存的餘毒。
一番施救下來,雲啾額間滲滿冷汗,臉色也泛了白。她取過金瘡藥細細撒在傷口上,又麻利地用乾淨白綾包紮妥當,才抬手拭了拭汗,揚聲喚人進來。
帳門推開,沈婉柔第一個衝進來,見司徒雲朗氣息平穩了些,當即快步上前扶住渾身虛浮的雲啾,聲音帶著後怕:“小秋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雲啾搖了搖頭,語氣輕緩,“三殿下無礙了,毒已盡數逼出,殘毒也清乾淨了,讓軍醫再打理下傷口,好生調養幾日便會好轉。”
沈婉柔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角的淚水還沒幹,便喜極而泣。恰在此時,司徒雲翼帶著清風快步闖了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床榻上的司徒雲朗,隨即轉頭看向雲啾,沉聲追問:“怎麼樣了?”
“殿下,救回來了!雲朗他救回來了!”沈婉柔哽咽著回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司徒雲翼鬆了口氣,眉宇間的焦灼散去,轉而凝滿冷厲。他轉頭吩咐清風:“速去叫沈志遠與營中主事將領,到主帳議事!孤要徹查此次刺殺,務必查清是哪方人馬作祟!”
“屬下遵旨!”清風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司徒雲翼又看了眼床榻上的司徒雲朗,神色複雜,隨即轉身徑直去往主帳,著手徹查刺殺一事。帳內只剩雲啾與沈婉柔,雲啾抬手輕輕拍了拍沈婉柔的手背,溫聲安慰:“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沈婉柔點點頭,鬆開雲啾,緩步走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下,望著司徒雲朗蒼白如紙的臉龐,指尖想觸碰他的臉頰,又怕驚擾了他,終究只是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心頭的後怕與心痛翻湧,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一顆顆砸落在司徒雲朗的手背上,無聲卻滾燙。
帳外,晚風捲著軍營的肅殺,司徒雲翼端坐主帳,靜待沈志遠等人前來。此次刺殺絕非偶然,東鳳山乃邊境要地,刺客直指司徒雲朗,背後定有勢力操控,無論是宣國韓煜,還是遁入人間的葉璃,都逃不開嫌疑,這賬,他必須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