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山的晨霧剛散,靈草凝著朝露,公主府的門前卻漾著淡淡的不捨。雲啾與青雀收拾好簡單的行裝,對著舒月公主躬身辭別,夜無憂攥著雲啾的衣袖,小臉皺成一團,眼底的戀戀不捨幾乎要溢位來,卻也知前路兇險,不敢再執意跟著,只小聲嘟囔:“啾啾,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險就傳信回來,我和母妃、哥哥都會去幫你的!”
雲啾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唇角漾著溫柔的笑,輕聲應道:“放心,我會的,你乖乖陪著母妃,等我回來。”
舒月公主也上前,遞過一枚獸紋玉佩,沉聲道:“此乃獸族傳信玉,遇危急時刻捏碎,我便會知曉。宣國如今局勢不明,你們二人萬事謹慎,彼此照應。”
“多謝公主。”雲啾與青雀接過玉佩,鄭重收好,二人對視一眼,指尖凝起仙力,身形化作兩道流光,轉瞬便消失在玉靈山的天際,朝著宣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半日,兩道流光便落在宣國花都的松雅苑外。
甫一落地,雲啾的心頭便猛地一沉。往日裡松雅苑外總有星月國親衛把守,門庭整潔,如今卻大門敞著,漆色斑駁的木門半掩著,門前的青石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連門環上都鏽跡斑斑,透著一股死寂的荒涼。
“不對勁。”雲啾低喃一聲,率先推門而入,青雀緊隨其後。
院內更是一片狼藉,假山石上凝著暗褐色的血漬,雖已乾涸,卻依舊觸目驚心;石桌石凳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散了一地;廊下的燈籠早已破損,垂著殘破的絹布,風一吹,發出簌簌的輕響,處處都是打鬥過的痕跡。
雲啾的心臟驟然揪緊,指尖不自覺攥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慌亂:“太子殿下……出事了?”
青雀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沉聲道:“莫慌。司徒雲翼身具上古戰神血脈,福澤深厚,且心思縝密,絕非易折之人。這松雅苑雖有打鬥痕跡,卻無屍身,定是宣國出了大變故,他們絕非遇害,怕是趁亂逃出了。我們先出去打探一番,便知究竟。”
雲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點了點頭。二人當即施了隱身術,身形隱於無形,悄無聲息地出了松雅苑,往花都的街道而去。
此時的花都,早已沒了往日的繁華,街道上行人寥寥,皆是行色匆匆,低聲議論著甚麼,連街邊的商鋪都早早關了門,透著一股人心惶惶的壓抑。雲啾與青雀隱在街角,聽著百姓的低聲交談,心頭的震驚愈發濃重。
“聽說了嗎?如今的新帝是燕王韓煜,先皇已經退居後宮頤養天年了。”
“甚麼頤養天年,怕是被逼的吧!前幾日玄武門的廝殺,震天動地,聽說太子殿下都不知所蹤了……”
“噤聲!慎言!如今滿城都是新帝的人,這話要是被聽到,是要掉腦袋的!”
雲啾眸色驟沉,低聲道:“怎麼可能?本該是韓澤太子繼位,怎會是韓煜?”她實在難以相信,那個看似恭順的燕王,竟會登上宣國的帝位。
青雀凝眉道:“看來宣國定是發生了大變故,我們去皇宮探探,便知究竟。”
二人藉著隱身術,避開皇宮外層層把守的侍衛,躲過數道關卡,一路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宮。皇宮內的守衛比往日森嚴數倍,隨處可見身著玄甲的兵士,宮牆之上的旌旗,也換了新的樣式。二人循著動靜,繞到御書房外,隱在廊柱的陰影裡,恰好聽到屋內傳來說話聲。
一名守衛躬身進入,聲音恭敬卻帶著幾分急促:“皇上,啟稟皇上,查實了!那日我軍攻打玄武門時,司徒雲翼一行人趁夜混亂,早已逃出了花都,如今已回到星月國邊境。”
御書房內,傳來韓煜冷嗤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與陰狠:“哼,這狡猾的星月國太子,倒是跑得夠快!”
緊接著,便是韓煜的指令,字字句句都透著算計:“傳朕旨意,派使臣前往星月國邊境,與司徒雲翼交涉——此番朕已繼承這宣國皇位,不影響兩國通商貿易,切莫因此事傷了和氣。另外,加派人手守好花都皇城,嚴防鎮國侯與護國將軍府的人反撲!他們如今不知韓澤的生死,絕不敢輕易動手,沒了韓澤,他們便沒了謀逆的由頭。”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狠戾:“無論如何,務必儘快找到韓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鎮國侯他們有出師之名!”
雲啾與青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憤慨。雲啾心頭恍然,原來在她離開的這幾個月裡,宣國竟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故——韓煜謀反逼宮,篡奪帝位,而司徒雲翼趁亂逃出了花都,回到了星月國邊境。
好狠的心!雲啾心底暗罵,韓煜為了帝位,竟行此謀逆之事,逼宮篡位,絲毫不顧兄弟情分與君臣禮法。
如今知曉了司徒雲翼的下落,二人再無停留的必要。趁著守衛不備,二人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皇宮的陰影裡,朝著星月國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