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雲翼正要邁步上前,再次追問那蒙面女子的來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陡然踏碎林間的沉寂,由遠及近,捲起漫天塵土。
太子韓澤帶著人馬疾馳而來,翻身下馬時,玄色勁裝的衣襬還帶著獵獵的風。他快步走到司徒雲翼身前,目光掃過他肩頭滲血的傷口,沉聲問道:“司徒太子,傷勢如何?可要緊?”
司徒雲翼微微頷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語氣依舊淡然:“無妨,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韓澤鬆了口氣,隨即轉身,朝著雲啾與夜無憂離去的方向快步追去,揚聲喊道:“兩位姑娘請留步!”
雲啾與夜無憂的腳步頓住。
夜無憂轉過身,扯著嗓子嚷嚷道:“公子有何事?快說快說!我們還急著趕回家呢!”她心裡正七上八下,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哥哥夜琪若是發現,自己私自帶啾啾闖人間獵場,怕是要把她的靈力禁個十天半月,那“愛的教育”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韓澤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拱手作揖時,腰間的玉佩撞出清脆的聲響,語氣懇切至極:“今日若非兩位姑娘出手相助,本太子怕是早已命喪那老道的毒手。這份救命之恩,本太子定要好生報答,不知兩位姑娘可否隨我下山,容我略備薄酒,聊表謝意?”
“不用不用!”夜無憂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舉手之勞而已,謝甚麼謝!我們真的趕時間,先走啦!”
話音未落,她生怕韓澤再糾纏,二話不說,攥著雲啾的手腕,腳下生風似的竄進一旁的密林。兩道身影轉瞬便沒入蔥鬱的草木間,連衣角都沒留下,只餘一陣倉促的風聲,在林間悠悠迴盪。
韓澤望著空蕩蕩的林間,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
而不遠處,司徒雲翼一直立在原地,深邃的眼眸牢牢鎖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眸光沉得像浸了墨的潭水,探究的意味幾乎要溢位來。他沒有出聲,只是朝著身側的清風遞了個眼神,那眼神裡,藏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清風心領神會,微微頷首。他腳步輕得像踩在雲絮上,如一道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轉瞬便沒入密林深處,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洩露。
沈婉柔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心頭的疑團越來越大。方才那紅衣姑娘喊她“沈姐姐”時,語氣熟稔得很,可她自問從未與這般靈動跳脫的蒙面女子有過交集,這聲“沈姐姐”來得實在蹊蹺,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疑惑間,她瞥見司徒雲翼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血色染紅了玄色勁裝,觸目驚心。她連忙上前,伸手攙扶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殿下,您的傷口還在流血,再耽擱下去怕是要感染。我們快些下山處理吧,此地不宜久留。”
司徒雲翼沒有反抗,任由她攙扶著,目光卻依舊望著密林深處,若有所思。那熟悉的草木香,那關切的眼神,還有當他對上她的眼神時,心裡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那種異樣的情緒在他心頭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另一邊,韓澤太子帶來計程車兵,已經將楚烈的殘部盡數控制住。這些黑衣死士本就因楚烈戰死而軍心渙散,此刻見大勢已去,更是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被反剪著手,面如死灰。
“押下去,帶回大營嚴加拷問!”韓澤冷聲吩咐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務必撬出他們背後與誰勾結的證據!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放他們混入宣國皇家獵場刺殺,”
士兵們應聲,押著俘虜,跟在眾人身後。
一行人緩緩朝著山下走去,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金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蒼山獵場的廝殺聲早已平息,可風裡,卻依舊裹挾著未散的殺機與疑雲。
清風的身影隱在密林深處,緊緊追隨著那兩道素色與赤色的身影;司徒雲翼的心頭,盤旋著揮之不去的疑惑;而云啾與夜無憂的匆匆離去,更是為這場秋獵,蒙上了一層愈發神秘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