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山幽谷的靈泉邊,依舊是白霧氤氳,澄澈的泉水泛著淡淡的藍光,泉底的萬年暖玉將靈氣烘得愈發醇厚。
雲啾化作的小白鵝,靜浮在靈泉中央,雙翅收攏,黑豆眼緊閉,周身的銀白絨毛上,隱隱有流光流轉。自那日得了那籃五百年一熟的靈果,她便將大半靈果都納入腹中——甜膩的果肉入腹,化作精純的靈力洪流,沖刷著她受損的靈脈,滋養著乾涸的本源。
不過三個月的光景,原本被凌霄封固了大半的靈力,竟生生穩固了本源,連僅剩的三層法力,都暴漲了數分,經脈裡的靈力奔湧不息,比往日強盛了不知多少。
青雀立在泉邊的青石上,目光落在雲啾身上,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欣慰。她看著那隻小白鵝周身流轉的靈光,心中暗歎,若非夜無憂那般大方,將三十多顆靈果大半捧來,由著雲啾恣意享用,這小傢伙的恢復速度,斷斷不會這般快。
正思忖間,青雀的目光陡然一凝。
只見雲啾的絨毛之上,竟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紫金靈光,宛若薄紗覆身,在白霧繚繞的靈泉中,顯得格外醒目。那靈光並不濃烈,卻帶著一股撼人的威壓,與天地間的靈氣隱隱相和。
青雀心頭一震,連忙揚聲喚道:“雲啾!快收斂靈氣,睜開眼!”
雲啾正沉浸在修煉的玄妙境界裡,只覺體內靈力愈發充盈,經脈中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燥熱之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彷彿要將她的肉身燒穿。聽聞青雀的聲音,她猛地睜開黑豆眼,周身的紫金靈光微微一顫,隨即收斂了幾分。
“青雀,怎麼了?”雲啾的腹語帶著一絲剛從修煉中回神的茫然,小腦袋微微歪著,不解地看向岸邊。
青雀快步走到泉邊,俯身打量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絨毛上殘留的紫金微光,語氣凝重:“你方才修煉時,可覺出身體有異?是不是有一股燥熱之氣,彷彿要穿透你的軀體?”
雲啾連忙點頭,黑豆眼裡滿是困惑:“是!我剛突破一層時,突然就覺得渾身發燙,靈力也變得有些躁動,像是要不受控制地衝出去。”
青雀看著她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紫光,緩緩頷首,眼底閃過一絲鄭重:“這是紫金雷劫將至的徵兆。”
“雷劫?”雲啾的黑豆眼瞬間瞪圓,腹語裡滿是驚喜,“是化形的雷劫嗎?”
“是,卻也兇險萬分。”青雀的聲音沉了幾分,“因靈果之力,你的靈力暴漲,已然觸碰到化形的門檻。不出這兩日,紫金雷劫便會降臨,需以雷霆淬鍊你的本體,方能化為人形。”
她頓了頓,看著雲啾興奮的模樣,又忍不住潑了盆冷水:“只是你要清楚,你如今的靈力,雖有精進,卻也只有三層。這紫金雷劫,乃是天界對化形者的考驗,威力無窮,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以你現在的修為,渡劫的勝算,不足三成。”
雲啾的小翅膀微微一顫,眼底的興奮淡了幾分,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青雀看著她,語氣愈發鄭重:“渡劫之事,關乎你的生死,更關乎你能否重回戰神身邊。這兩日,你需摒棄一切雜念,潛心穩固靈力,切不可再急躁冒進。唯有心無旁騖,才能在雷劫之下,尋得一線生機。”
雲啾望著青雀凝重的神色,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腹語裡滿是決絕:“好!我知道了,青雀!我一定會渡劫成功!”
她的黑豆眼望向宣國的方向,眸光灼灼。
戰神殿下還在凡塵,還在那些明槍暗箭裡掙扎。
她一定要渡過這紫金雷劫,一定要化為人形,一定要回到他的身邊。
這個念頭,如同一團火焰,在她心底熊熊燃燒,驅散了所有對雷劫的恐懼,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