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淵魔域,魔宮深處。
與宮外的喧囂不同,寢殿的密室裡,常年瀰漫著一股陰冷的魔氣,燭火搖曳不定,將壁上的暗影拉得扭曲而詭譎。厚重的玄鐵石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唯有指尖劃過石桌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夜琪一襲玄色勁裝,靜立在密室中央,墨黑的面,遮住了大半邊臉頰。他周身的氣息沉冷如冰,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裡,翻湧著與這魔域融為一體的戾氣,卻又被他死死壓制在眼底深處。
自他“失蹤”的這段時日裡,整個魔宮早已換了天。
金翊單膝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懣,字字句句都透著心驚:“殿下,自您失蹤後,魔後便以雷霆手段接管了整個魔域的權柄。朝堂上下,皆是她的心腹;兵部大半職權,也交由二殿下掌管。如今的魔域,早已是魔後一言堂。”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發顫,語氣愈發沉重:“屬下等忠於殿下的人,都被她以‘歷練’為由,派去了宮外的小營寨駐守,連魔宮的正門都難得踏入一步,更別提接觸魔宮的核心事務了。”
夜琪垂眸,目光落在石桌上攤開的密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的紋路,眼底的寒意更甚。
魔後蘇媚的野心,他早已知曉,卻沒想到,她竟會趁他離開的間隙,這般快便掌控了全域性。
“我知道了。”夜琪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淬了冰,“你且派人,去查兩件事。”
金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連忙應聲:“屬下聽命!”
“其一,密查當年藤蛇族動亂的真相。”夜琪的指尖重重落在密報上的“藤蛇族”三字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紙頁戳破,“當年藤蛇族盜取禁物、意圖謀反的罪名,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被人刻意構陷。”
“其二,”葉琪的聲音陡然轉厲,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去查當年看守魔獄的魔兵,一個都不許漏!我要知道,當年究竟是誰,私自放走了被打入魔獄的葉璃!”
那葉璃,既是父王的血脈,又是騰蛇族的遺孤,如今竟成了人間的宣國公主,處處算計司徒雲翼,這牽扯著,天魔兩界的秘辛。這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金翊心頭一凜,連忙俯身叩首:“屬下遵命!定當竭盡全力,查個水落石出!”
說罷,他起身,躬身退了出去,玄鐵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密室裡,又恢復了死寂。
夜琪緩緩抬手,拿起石桌上的那封信件。信封上的標註,是母妃最喜歡的一朵血紅的曼珠沙華——那是母妃與他的密信暗線,專屬的傳信方式。“母妃定是非常擔心他的安危,所以近日一連三封密信傳來。看來要前往獸族一趟,看望母妃他們,免得讓母妃擔心。”
他修長的指尖拂過信封,想到獸族的小妹和母妃,眸色柔和了幾分。
當前的局勢,還不能讓蘇媚發現他,葉璃能從魔獄中逃脫,定是蘇媚的手筆,還有葉璃成為宣國公主,看來也和蘇媚脫不了關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蘇媚。
而這團亂麻的源頭,或許,就藏在當年那場被塵封的藤蛇一族動亂裡。
燭火跳動,映著他冷冽的側臉,密室裡的魔氣,似乎又濃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