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旁的竹屋,竹簾半卷,氤氳的靈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在屋內凝成淡淡的白霧。竹桌上擺著一壺清茶,熱氣嫋嫋升起,卻壓不住屋內幾分凝重的氣氛。
雲啾化作的小白鵝,蔫蔫地縮在竹榻邊,蓬鬆的銀白絨毛還沾著靈泉的水汽,溼漉漉地貼在身上,看起來格外可憐。她耷拉著小腦袋,黑豆眼垂著,連平日裡總愛晃悠的脖頸,都沒了半分力氣。
青雀坐在竹椅上,望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嚴厲,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雲啾,修煉之道,貴在靜心。你若想早日化形,重回戰神身邊,便一定要暫時忘卻他,忘卻過往的執念,忘卻那些紛擾的恩怨。”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雲啾的小腦袋,語氣愈發鄭重:“急不來的。你只有沉下心來,將靈根本源修復圓滿,才能引來化形雷劫。若是一直心有雜念,別說渡劫化形,怕是連這一身純淨靈根,都要保不住了。”
雲啾聽到“化形雷劫”四個字,耷拉的小腦袋猛地抬了抬,黑豆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她想起司徒雲翼身邊的重重危機,想起自己化作白鵝時,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涉險卻無能為力的憋屈,心頭的急切又湧了上來。
她顧不得青雀的叮囑,撲稜著溼漉漉的翅膀,就要往屋外衝——她要去靈泉,要繼續修煉,哪怕多一分一秒,都能離化形更近一步。
可剛轉身,就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竹屋門口,夜無憂正笑眯眯地站在那裡,一身錦白羅衣裙襯得她眉眼明媚,手裡還拎著個竹籃。她看著差點撞到自己的小白鵝,伸手一把將它抱進懷裡,指尖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笑道:“啾啾,你這是要往哪兒跑呀?”
雲啾愣了愣,隨即用軟糯的腹語喊道:“無憂,你來啦!你先玩,我還要去靈泉打坐修煉呢!”
說著,她又想掙扎著從夜無憂懷裡跳下去。
夜無憂卻抱著她不肯撒手,故意板起臉道:“修煉修煉,你就知道修煉!青雀姐姐說得對,你這樣急吼吼的,遲早要憋出心魔來!”
她晃了晃手裡的竹籃,眼底滿是得意的笑意,聲音裡帶著誘人的意味:“我告訴你個好訊息,今天不許修煉了!我帶你去吃好東西——後山那棵靈果樹,結的果子可是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五百年才成熟的!今天剛好到了採摘的日子,母妃特意讓我來叫你們一起去呢!”
“五百年一成熟的靈果?”雲啾的黑豆眼瞪得圓圓的,腹語中滿是驚訝。她雖一心想著修煉,卻也知道這種靈果的珍貴,據說吃一顆,抵得上百年苦修,對修復靈根更是大有裨益。
夜無憂見她心動,笑得更歡了:“是啊是啊!那果子甜得很,還能滋養靈脈,最適合你這種急需修復本源的小傢伙了!走,我們現在就去,去晚了,可就別山上的小鹿精它們偷吃光啦!”
雲啾看著夜無憂亮晶晶的眼睛,又扭頭望了望青雀,黑豆眼裡滿是猶豫。
青雀緩步走了過來,看著雲啾糾結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去吧。修煉本就講究張弛有度,歇歇也好。”
夜無憂歡呼一聲,抱著雲啾就往屋外跑,錦白羅裙襬隨風飄動,像一團跳躍的雲朵。青雀拎起竹籃,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前面一人一鵝的歡快身影,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靈泉邊的凝重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衝散,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下細碎的金光,落在三人一鵝的身上,暖洋洋的。
雲啾窩在夜無憂的懷裡,聞著空氣中隱隱傳來的靈果香氣,心頭的急切與焦慮,竟悄悄散去了幾分。
或許,偶爾歇一歇,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