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國金鑾殿上,玉階高聳,龍旆獵獵。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衣袂窸窣,靜穆無聲。宣帝高坐於九龍寶座之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面容威嚴,卻又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溫和。
目光掃過階下,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時,宣帝的眼神柔和了幾分,抬手虛扶了一下,率先開口問道:“聽聞司徒太子此前遇刺,心魂受損,纏綿病榻三月有餘,如今可好些了?”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官員都悄悄側目。三個月前,司徒雲翼在驛館遇刺昏迷的訊息傳遍京城,宣帝曾接連派了數位太醫前去診治,卻都被司徒府的人婉拒,只傳回話來,說太子已醒,閉門休養,不見外客。
滿朝文武皆以為,是那夜的刺殺勾起了太子的舊疾心魔,才導致心魂受損、昏睡不醒,是以這三個月來,無人敢輕易提及此事。
司徒雲翼聞言,緩步出列,躬身拱手,動作沉穩利落,絲毫不見病態。他抬眸看向宣帝,聲音清朗,卻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謹:“謝皇上關心,本殿已無礙。經三月靜心調養,心魂之傷,已好大半。”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收攏。鎖魂陣的陰詭,魔族的覬覦,天界的隱秘……這些關乎上古戰神血脈的秘辛,終究是不能宣之於口的。他只能將一切歸咎於那場刺殺,將神魂受損的真相,深深掩埋。
宣帝望著他挺拔的身姿,見他面色雖尚有幾分清減,卻已是目光清明,精神矍鑠,不由得放下心來。他抬手撫了撫頷下花白的鬍鬚,蒼老的眼眸裡漾起幾分欣慰,朗聲笑道:“司徒太子既已無礙,朕便放心了。”
頓了頓,他又道:“你乃星月國儲君,身負兩國邦交之重,此番在我宣國遇險,朕心有不安。如今你安康如故,便是兩國之幸。”
話音剛落,殿中便有一道身影快步出列,正是三皇子韓煜。他身著錦袍,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急切,拱手朗聲道:“父皇!司徒太子遇刺一事,事關兩國顏面,兒臣請命,務必徹查到底,將那刺客捉拿歸案,以儆效尤!”
緊隨其後,太子韓澤亦沉穩出列,身姿端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父皇,兒臣早已命人全力搜捕,收集一切相關線索,定不辜負父皇與司徒太子的期許。”
文武百官竊竊私語,紛紛附和,一時間殿內皆是請命徹查的聲音。
司徒雲翼靜立階下,聽著滿殿的議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他抬眸看向宣帝,又掃過韓煜與韓澤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殿內眾人聽清:“多謝二位皇子費心。只是刺客行蹤詭秘,想來也非尋常之輩。”
他頓了頓,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冽,楚烈的名字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嚥了回去。那筆血債,是他與楚烈之間的恩怨,他要親手清算,絕不假手於人。
司徒雲翼微微躬身,語氣從容:“此事本殿亦會暗中留意,若有線索,定會告知皇上與太子殿下。”